“温知青,温知青啊,没啥事吧?赶紧起来,一块儿跟着去卫生院瞅瞅。”
温予年跟没听见这话似的,半边身子陷进黄泥地里,脸上更是脏兮兮,还带着血珠,糊得满脸都是。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拖拉机那边,身子止不住轻轻哆嗦,愣在原地半点不动弹。
旁人使劲拽了拽他胳膊,他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放空的眼神才慢慢聚起神来,好半天才缓过劲儿。
他喉结滚动,嘴唇反复翕动,低声不停呢喃:“对,去医院……快去医院……”
第44章手术
拖拉机突突的轰鸣声终于停了。
卫生院的木门被大力撞开,哐当一声。
几个汉子气喘吁吁,抬着块破门板跌跌撞撞冲进来。
陈国栋直挺挺躺在门板上,浑身都是泥和血,衣服烂得不成样子。
温予年跟在后面,两条腿软得打晃,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栽进泥里,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胳膊,硬生生拖着往前挪。
耳边嗡嗡作响,除了那几声粗重的喘息,他什么也听不见。
眼前只有那片刺眼的红,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大夫!快救人!被野猪拱伤了!”
有人扯着嗓子喊。
医生快步出来,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脸色立马沉下来:“怎么送这么晚?失血太多,赶紧进手术室。”
木门合上,顶上那盏红灯亮了,刺眼得很。
手术室的木门“砰”
地一声合上,那盏昏暗的红灯亮了起来。
温予年被拦在了门外。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顺着墙根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衣服上的血和泥已经干得硬,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低头死死盯着自己身上的沾血,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走廊里吵闹的厉害。
陈母扑到手术室门口,被旁边的人硬生生拉住。
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儿呀!你不能有事啊!你有事了娘可怎么活呀!”
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温予年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板,眼珠子一动不动,连眨都不眨一下。
有人碰了他胳膊一把,他也毫无反应,只是身子随着呼吸极轻地晃了晃,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头人。
红灯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温予年猛地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