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的,他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手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去,死死攥住医生的袖口,指节泛白。
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半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盯着医生那张脸。
“命保住了。”
医生口气平平淡淡的,“大腿伤得重,差一点划到大动脉。后面要是烧、伤口炎,不好说。”
听到这三个字,温予年紧绷的那根弦“啪”
地断了。
他松开手,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砸,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他也懒得抬手去擦。
“命保住了。”
医生口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大腿伤得重,差一点划到大动脉。后面要是烧、伤口炎,不好说。”
温予年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泪毫无征兆地掉,砸在地上,他也懒得擦。
接下来的两天,温予年没合过眼。
他就守在病床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国栋的脸。
病房里静得吓人,只有陈国栋微弱的呼吸声。
温予年不敢动,也不敢睡,每隔一会儿就要伸手探探陈国栋的鼻息,指尖感受到那点微弱的热气,才把手收回来,攥着自己的衣角愣。
陈国栋一直昏睡着,脸白得吓人。
温予年打了盆水,毛巾浸湿了拧干,给陈国栋擦身子。
擦到胸口的时候,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正好落在陈国栋脸上。
他慌了神,拿袖子去蹭,越蹭那片皮肤越红。
温予年带着哭腔:“怎么连这点事都干不好,国栋哥你醒来好不好,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身上擦完,他端起脏水出去倒掉。
回来他站在床边就那么静静盯着看,看了好久。
然后蹲在床边,把头埋在膝盖里,半天没动。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咕噜咕噜响,远了又近,近了又远。
第三天半夜,下起暴雨,雷声很大,砸得窗户乱颤。
温予年趴在病床边上,连着熬了两夜,脑子昏沉木,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半梦半醒间,手背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猛地抬头,身子瞬间绷紧。
陈国栋醒了。
眼睛睁着,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一动不动。
“予年……”
声音沙哑难听。
温予年来不及反应,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手。
那只手透着凉意,他攥得极紧,指节泛白,生怕一松手,这人就又没了踪影。
陈国栋费力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僵硬难看的弧度。
“哭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