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喧嚣。刺骨的江水汹涌。柔软的水拍打在身体上竟然是难以忍受的疼。
“都是我的错!”
这是第一次,这么清晰梦见褚昀。
怎么可能像是近在眼前?
“求你,求你活着!”
那张脸被泪水打湿,哭得不像记忆里褚昀的样子。
褚昀伸着手,想要抓住,在下一秒,没有一丝犹豫地追随他,一起坠入江中。
时见挣扎着,张开嘴,想要告诉他。不是,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这一切本就是环环相扣的结果,也许有人应该承担所有罪责,但不会是褚昀。
想说“不要哭”
。
汹涌的江水无情灌入口鼻,将他想要说的话彻底淹没。
他拼尽全力,只有无尽的水将一切遮盖。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该信美好的,还是可怕的。
是童桦还是时见,是噩梦还是现实。
梦醒时分,他浑身湿透,止不住地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着,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在拼命撞铁丝。
他本能捂住胸口,收紧手掌抓住那里。
“呃”
疼得哀叫出声。
脸上湿漉漉的。他抬手摸了一下。是泪。
闹钟响了。
又一天过去。
窗帘没打开。闹钟停下,又响起。
直到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亮已空无一人的床。
滴滴
心电仪的声音规律机械。
门自动滑开,因人没走进去,久久没能闭合。
不知过了多久。
门在身后阖上,脚步声轻缓。
总是模模糊糊的眼前逐渐清晰。大片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需要紫外线的病人身上,那具躯体瘦到荒谬,阳光几乎找不到可以停驻的地方,只能勉强勾勒出一把骨头的轮廓。
清晰到,连他脸上的绒毛都能看见了。
宽阔病房里,床上的病人手腕和脚踝被医用束缚带牢牢绑着,黑色勒痕在苍白肢体上紧箍着,让人怀疑只要他挣扎,骨头就会被折断。
褚昀的脸近乎透明,整个人单薄得仿佛窗户打开的一瞬间就会被风吹散。
身后的褚冕始终不肯看褚昀一眼。从那天起,他再也不敢看这样的褚昀一眼。
“我本相信你能照顾好他。”
声音在身前平静响起,褚冕瞳仁一缩,收紧手掌,被人捅了一刀似的,竟不自控退了半步。
他转过身去,看见门前的阮清让,定定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