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可别打主意。”
马诺洛大叔摊开右手,笑得脸更红了,“真这样,下周你就找不到人顺路捎你赶集了。”
“确实,那我就不能一起去了。”
时见委婉拒绝,“希望你和mari看电影的时候别想着母牛。”
在马诺洛大叔一路爽朗的笑声里,时见目的地到了。
大叔把他放在集市口,约定了来接他的时间,两人挥手再见。
时见扣上帽子,慢慢走向集市。
老板也和他打招呼:“这周也不打算尝试新菜?”
他边说着,已经把装好的老几样递给时见:“不敢想象有人会像你一样,只爱吃一样的菜。”
时见掏出钱夹给钱,玩笑道:“不用花时间认识陌生菜的话,不是很轻松吗?”
他道谢后离开,一路在集市上打卡一样,去同样的地点,购买同样的生活必需品,和同样的人,说着差不多的话。
直到完成最后一样,闹钟响了。
他摁掉,拎着所有袋子走回路口,坐在一侧长椅上,望着远处同样的山,吹着差不多的风。
最多五分钟。
“滴滴”
声就会响起。
去牧场视察完毕的马诺洛大叔招呼他上车,回去的路上,再次确认这位认识不久的东方邻居的确不想去看电影。
“年轻人还没有太太的时候日子总是自由自在。”
大叔搬出已婚男人的经典感慨,侧头瞥他一眼,耸耸肩,“只能祝福你未来的太太和你一样不喜欢电影,这样你就不用被迫坐在影院里想母牛了。”
这次时见没能立刻接上不怎么好笑的善意调侃。
他垂眼落到手腕上,伸手盖住那里,指腹无意识在疤痕上蹭了蹭,笑道:“从前有过一位。我们一起看过一场电影,还没结束他就哭了。”
“真是位多情的小姐,希望不会冒犯到。你们分开了吗?”
马诺洛探过头打量他,打趣道,“该不会是你太呆板,惹得人家难过了?那也太糟糕了,shi,用不用我传授几招讨女孩子开心的法子?”
“也许吧。”
时见笑得弯起眼睛,“暂时不用了,我太呆板,免得再惹恼人。”
皮卡再次摁响喇叭告别。
时见目送他离开,开门,把东西拎进去,关门,站在没开灯的门厅很久,闹钟又响了。
很久之后自动停下,过了没多久,又一次响起。
灯被摁亮。
将东西一一放到该放的位置,走到厨房,一样样洗,一样样切,照着学过的菜式一步步做,出锅,吃饭,收拾垃圾,洗碗。
洗完澡后,站在镜子前面,盯了那里很久,实在无法分辨是雾气太重还是他眼睛情况更糟糕了,里面的人已辨别不出是谁。
走出卫生间,坐回床上,这里连电视都没有。
时见木然望着远方已看不见的山,等下一个闹钟响起,躺下,闭上眼睛。
日复一日,总是如此。
唯一失控的行程,是醒不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