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和医生围在床边,在说什么,在做什么检查,他始终很安静,配合。
一步之隔,但褚冕捻动着手指,不敢走过去。
他在害怕。
“时见。褚昀如果现你离开,绝不能接受。”
褚冕第一次打这样的电话,对面的冷淡令他呼吸一沉,随后用近似冷酷的声音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事:“你身上还有R-media的合约,违约金是你负担不起的数字。”
傲慢。
“看来褚昀没事,不然你也不会这样打电话来。”
褚冕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片刻后才继续道:“时见,我不想逼你,但你知道无论你逃到哪里去,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我总能找到你。”
“你们姓褚的欠我的太多了。”
时见轻笑了一声,“违约金,就用那个付吧。”
褚冕还没来得再说话。
“褚先生,我的身份是你通天造出来的,可如果我不想要了,你能用哪个名字找到我呢?”
褚冕一怔。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手机再打不通。
他的确暂时没找到他。
时见像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样难以追寻。
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确实“没有来过”
。
童桦“死”
了,时见是虚构的。
他的身份是褚冕一手编造,当他自己不想被找到的时候,傲慢的人就会现没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无法被丢弃的痕迹。
直到褚昀醒来之前,都没有。
所以,他不敢看见褚昀的眼睛。
不能再听一遍那句:“大哥,你骗我。”
阮清让也失联,时见也没有消息。
这是褚冕人生中,唯一一次产生挫败的时刻。
也只是一瞬息。
医生在观察褚昀的眼睛。褚冕看着那束光照着在眨动的眼睛,还是松了口气。
还活着。
褚昀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褚冕就还有机会将一切重新拨回正轨。
意外的,褚昀没有像从前任何一次那样哭喊着失控。
他没对任何人施展预料之中的崩溃。
他通常只是很安静躺在病床上,在看远处的飞鸟。
这里的天很蓝,哪怕是冬天也绿意盎然。
可褚昀在等一场雪。
李知夏坐在床边,不知道做什么,所以在很刻板地削苹果。
“大家都很担心您,每天都在等您回家。”
他轻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事,绞尽脑汁搜罗着那些不怎么好笑的笑话,试图逗褚昀开心一点,但每一个笑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尴尬。
“少爷,昨天护士小姐跟我讲了个冷笑话,她说……”
李知夏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见褚昀根本没在听,只是继续盯着窗外,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