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嘴,心口钝钝地痛,放弃了不好笑的笑话,声音低下去:“少爷,对不起。”
他不想哭,也不能哭,做错事的人凭什么用眼泪来让人心软。
李知夏深吸一口气,絮絮说着:“我不该骗您,不该瞒着您,您是最疼我的人,是我不应该……”
可他是那么想哭。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褚昀。
他宁愿褚昀像过去任何一次一样,骂他也好,脾气也好,哪怕只是冷漠赶他出去也好,总比眼前这种死寂的沉默来得好。
可什么也没有。他甚至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李知夏的眼眶渐渐泛红,终于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褚昀苍白干枯的手臂,伏在上面,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他哭得压抑,肩膀颤抖着,几乎是在哀求:“少爷……先生他会回来的,别这样,求您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就在李知夏几乎绝望,觉得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时候,耳边传来褚昀极轻又异常清晰的声音。
“他不会回来了。”
李知夏怔住,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褚昀。
褚昀的表情依旧冷静到可怕,掌心里分明攥着那条塞在枕头下的手链,荆棘玫瑰刺得掌心生疼,像是刺破了,但像失去了知觉,没有一丝表情。
“大哥呢?”
褚昀问,“为什么不来看我?”
他扭头,像是努力想笑一下:“给他打个电话吧。”
李知夏慌忙点头,给褚冕拨出了电话。
“褚昀有事?”
对面接得太快,语气急促。
“大哥。”
褚冕一怔。心猛松开。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应了一声:“阿昀,好些吗?”
“怎么没来看我呢?好久了,一次也没看到你。”
褚冕掐着手指,锁死了眉心,没能找到合适的借口。
“大哥,对不起。”
褚昀说,“我知道我很不乖,从小时候就是个调皮蛋,其实我被绑架的事和你根本没有关系,但我好像一直拿你爱我当武器,怨了你很多年。”
“你很辛苦,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心疼过你,是我不应该。你和姐姐都是世上最爱我最最爱我的人,我知道的。是我不乖,不懂事,总给你们惹麻烦。你不要生我的气。”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
“阿昀,不是。”
褚冕不想再听,他的声音都显得干涩:“你很乖,从刚出生的时候,就一直乖得不得了,妈妈总对我说,弟弟会不会是个小傻瓜,不会哭,只会笑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我当哥哥的就辛苦了。”
褚昀笑出声。
褚冕也跟着笑了。
“我都不知道。”
褚昀有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