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让冷静陈述,“他在表演。”
病人学会了模仿正常,把症状藏在笑容底下,学会了在面对他人的时候给出“正确”
的答案。
对面的沉默更沉默了。
“清让,我会找时间再和你沟通这件事。”
褚冕顿了一下,“但我想,之前我们已经谈过了。”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他甚至连让褚冕明白这一件事都没能做到心理疾病并不比任何一种绝症更容易治愈。
可他明明一直在说:“这是病啊。”
每一个有类似症状的病人都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正常,就能真的变正常。但疾病不是这样的。
疾病像水,你堵住一个出口,它就会从另一个地方渗出来。
褚昀渗出来的地方,是时见。
阮清让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一声:“还记得那天我对你说的话吗?”
又是一个意料之外莫名其妙的转折。
但他没想着要回答,只是自顾又说了一遍:“褚冕,你哪天动心了,可千万要第一个告诉我,我这人脸皮薄,经不起你反悔的。”
“现在,是那天了吗?”
“清让。”
今天的声音和那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这一瞬间,阮清让看见了那天的褚冕,坐在他对面被他的话噎住,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
“别开这种玩笑。”
阮清让笑了一声:“很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办公室门被敲响。
褚冕抬头,等回神,电话已挂断了。
“徐望来消息。”
姜恪言汇报,“明天约见阮医生复诊。”
这只是很日常的有关褚昀的汇报,但因为刚才阮清让那通电话,让褚冕有点奇怪。
“了解一下情况。”
“明白。”
巨大时针在儿童剧的舞台上滴答滴答转动。
褚昀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另一只手不耐烦敲动桌面,又劝自己应当有耐心,又不耐烦得很。
怎么还没等到最后一击后张潮彻底崩溃的消息?
这只死老鼠逃去哪里了?
他迷离着眼睛,透过巨大玻璃窗,恰好能看见斜对面高耸大厦,因上面的巨幅海报实在醒目,即使隔了那么那么远,也能看清上面的人脸。
褚昀唇角不自觉勾起来,想起早上分别时的时见,眯起眼睛在笑。
戳在脸蛋上的触感似乎还在,他忍不住摸了摸,想如果放他出门的结果是这样的,似乎也可以容忍更多,没那么痛苦了。
他人呢?在干什么?有在想他吗?
不过今天表演什么?他还挺好奇的。
越想越烦。
褚昀甚至开始后悔,为了一个根本不重要的人,打扰自己的生活,让自己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