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果然能在心理学有所建树,我们也总该改观了,你不想继承医院就算了,可是儿子,”
孟女士像是抓住了电话对面的弱点,反复强调,“你得到你想要了的吗?无论如何。”
真让人生气啊。
阮清让还是没能维持礼仪,在无法回答的时候,摁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还回去。
“辛苦你们跨国来抓我。”
阮清让对门外的人笑了笑,“我就不留各位吃饭了。”
他抬头看看表,盯着指针指着的R闪神,又挂上笑意:“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上车后,司机问:“阮医生,有麻烦吗?”
阮清让顺着后视镜看还在自家门前的人,直到所有人成了黑色的点。
“没事。”
他说,“去清境吧。”
“褚先生说,最近最好不……”
“只是有点资料想整理一下带回来。”
阮清让平静打断,“麻烦开车吧。”
车启动。
清境的位置其实算得上偏僻,但阮清让很喜欢,是他亲自选的。
二十多岁的褚先生大方,话里的狂妄像是挥过整个城市,摆出一种只要阮清让喜欢,无论哪里都可以的姿态。
但阮清让想,商人和医生是不一样的。
他要让未来的病人们走进来时,觉得世界很远,安静很近。
还是太天真了。
阮清让提前下车,一步步走过那条长长的通向清境的路。
可惜是冬天了,是萧瑟的季节。
手摁在密码锁上,阮清让走进去。
他站在玄关,扫视每一个角落。
这间诊所,在天城再也找不到比它更好的了。褚冕给得起最好的,而阮清让曾经以为自己配得上。
但阮清让从坐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已失去了成为一个医生的资格。
他大义凛然批评褚冕是刽子手,那他又是什么?是刽子手握住的刀?
坐在宽大的治疗椅上,他闭上眼睛。
等到睁开的那一瞬间,他手滑进兜里掏出手机。
“怎么了?”
对面接起的很快。
阮清让的声音比自己想过的还更平静:“我想带褚昀出国治疗。”
但这话无论内容还是时机都过于莫名其妙,让对面沉默了一瞬。
他甚至能想到褚冕的表情。
“褚昀情况很不好。”
阮清让不知道第几次强调,“他必须接受强制治疗。”
“他很好。”
褚冕皱眉。
且好得不得了,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好,如果阮清让不提起这个,褚冕甚至已经默认褚昀已治愈了。
“pseudoremis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