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峰上的雪不会从地上回到天上,如果时光倒带到那一刻,“童桦”
两个字还是要回荡在他们之间。
该“重”
到哪里,要从哪开始“新”
,他们两个之间到底从哪个节点开始才算“重新”
?
想来想去,只有那句“你好,我们认识吗”
。
时见的手臂将人牢牢圈紧,好像忽然来了一阵冷风,想要和褚昀依偎在一起。
他不愿意。
也许褚昀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时见记得很清楚,褚昀的从前他没有参与,可是,褚昀从十八岁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过了这世上所有的人。
包括褚昀的哥哥姐姐。
他才是这世上拥有褚昀最久的人。
走到褚昀“愿意”
这一步,他走了快要十年,为什么要为了童桦“重新开始”
?凭什么要把这十年一笔勾销?
褚昀没权利否定他们之间的十年。
时见一早说过,他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顺从褚昀,是为了让褚昀高兴,为褚昀痛苦,是他自甘堕落,在电影的世界里和演员的名利场上顺应褚晃小姐做的一切,是他在自觉还债。
他并非什么都“好”
,只是没什么能摇动他的心绪。他不愿意为不值得的事浪费心力去大费周章应付,“好”
“行”
“可以”
,对时见来说是解决问题最直截了当的简便程序。
如果,褚昀的态度不曾松动,如果褚昀没有一再为了“时见”
而非为了“替身”
做出许多令时见生出“贪心”
的事,时见依旧只会顺从。
他会继续安静做不会期待的替身,把痛苦当做自己的养料,在这条被褚昀带上来的崎岖轨道上自洽活下去。
可是褚昀
时见眼神微暗,克制不住抬起褚昀下巴,重新吻在他唇上,将疲惫的人重重吻醒。
时见不要干净无暇的爱,要褚昀为他驯化的人负责。
要从现在开始把童桦剔除出他们之间的世界,要童桦即便出现也不会替代时见,要时见是时见,不为童桦做出任何改变。
他不要重新开始。
他要和褚昀的第十年。
*
张潮神色阴郁盯着桌上不断震动的手机。
过去几天里,他拨出的每一通电话都如石沉大海。荣景的秘书先是客套表示“荣总目前不便接听”
,到后来,干脆拒绝接听。
他烦躁揉了揉额角,终于忍无可忍地拨出了张叙的私人号码。
“张总,很抱歉,荣总近期日程繁忙,暂时无法与您见面。”
“荣霁行这是过河拆桥?”
张潮语气森冷。
张叙顿了片刻,语气更客气也更冷淡:“张总,之前的合作是基于共同利益。现在市场形势变化,我们需要及时调整战略。”
“调整战略?!”
张潮一掌拍在桌上,“你们荣景现在是想把我直接甩出去喂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