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冕声音平静:“我不喜欢这样的反问句,这不是胃口大,这是条件。接受或者拒绝,荣总只有一次机会。”
荣霁行很想冷笑一声。
机会?褚冕还真当他是在认输。
但凡他能有百分之一像姓褚的疯子,他也会缠斗到底。
可惜,他不是。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终,荣霁行冷冷回道:“我会考虑。”
“还有。”
褚冕缓缓站起,居高临下皱眉,“把你不入流的手段收起来,既然你不屑于人情之说,就不要拿我身边人试探深浅。”
荣霁行皱眉。
“希望荣先生已从这次失败里得出了动我家人的后果。”
褚冕警告,“我不会退让半步。”
他转身离开。
荣霁行盯着桌上的文件,面容在冷淡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
由荣景牵头的这场长达数月的明争暗斗,细思之下,竟像是褚冕做的一场局中局,开端在哪里,根本不知道。
对他来说,这样的对手,的确难以应付。
他揉了揉眉心,沉默里混杂着复杂的欣赏与不甘。
他承认自己低估了褚冕。
荣霁行始终认为,家族治理的最大缺陷便在于亲情掣肘。权力集中在血缘亲属手中,看似稳固,但情感纠葛往往会成为企业展的致命短板。
但竟然想错了。
在外部攻击最猛烈的时候,褚家兄妹的凝聚力和执行力令人惊讶。无论是褚晃对传媒的攻防手段,还是褚昀的快成长、以出人意料的果决反击,都是短时间内荣霁行根本无法预见的。
在他过去的经验中,只有利益明确绑定的职业经理人体系,才能高效有序执行如此庞大且复杂的反击计划。
但辰华给他看见,在家族制度下,这种危机时刻凝聚而成的向心力,成为一种近乎直觉的反应,无需冗长的利益分配或激励机制,便能迅达成默契一致的行动,远比职业经理人的合同精神更为迅捷坚固。
他曾经以为,血缘是效率的敌人。
“荣先生。”
有人来提醒。
荣霁行垂眼看桌上的文件,笑了一声。
答应他吧。
他与褚冕之间,从无私人恩怨,只有理念的对撞,规则的较量。
荣霁行站起身,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