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让忍下了叹息,“你看到的那些诸如‘前一秒还平静,后一秒又暴怒’,就是混合期的典型特征。”
事实上,阮清让很难告诉他,褚昀的病情比想象中还更严重,他已经表现出了绝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时见点了点头,他有所准备,也做好了打算。
“所以他在监视我。”
时见平静说道。
公馆里加强的安保,到处可见的监控摄像。时见若无其事,假装没看到,像是他们的生活一如从前。
阮清让点头,表示理解。如果是褚昀做下的话,当然很合理。
“褚昀的躁期作比起异常亢奋、精力旺盛,更多是暴怒、控制欲爆,会怀疑身边每一个人将背叛他,任何人的离开都是蓄谋已久的抛弃,成因我的确无法跟你深谈……但他的控制欲和监视行为,可能正是源于对失去你的极端恐惧。”
时见拇指蹭过钻石边缘,是吗?他是害怕失去……我吗?恐怕未必。
“这并不意味着你做错了什么,也不是你的责任。”
注意到他的神情,阮清让安抚:“这给你造成困扰,你的心理负担一定很大”
阮清让停下了。
他看见了时见的表情。
时见眉心微微皱起:“心理负担?”
他摇头。且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只是,”
时见看着对面,无论表情还是眼神,都是淡漠的迷茫,“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他安心。”
褚昀不想让他知道那栋房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和密密麻麻的摄像头都是用于监视他的,他就不会知道。
褚昀并非如他所想那般会隐藏自己,恰恰相反,到处都是破绽。
他不常常在时见身边,但对时见一天的行动了如指掌。
时见浇了哪棵花,在哪里看书,又或者就在屋子里没走出去。
褚昀都知道。
也许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时见只不过是从未拆穿。
他不以为意。
他本来是演员,活在镜头下,做褚昀一个人的主演,似乎更为轻松。
他不觉得困扰。
如他所说: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他。”
阮清让的笑已消失了很久。
甚至皱起了他从未在时见面前皱起的眉心。
无论是专业理性的分析,还是对时见无法言说的事实,在面前的人身上,都是如此无力苍白。
阮清让想,他果然早已不再是一个心理医生了。他从未真正认识过他的患者。
“辛苦吗?”
阮清让问。
“当然不。”
时见笑笑。
他敏感察觉到阮清让的变化,再次说道:“看来,我真的给阮医生带来了很大困扰。”
阮清让松开眉心,跟着笑笑,恢复了一如往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