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让也叫他,“我不是神。”
两人对视很久,直到阮清让先移开视线。
“作为褚昀的监护人,你有责任听从医生建议,让他接受最恰当的治疗。”
阮清让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林,皱起眉心,“但你没有,你始终在纵容他坠入,且给他建造了一个无底洞一样的深渊。”
“作为监护人,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褚冕冷静陈述,“强制治疗对他而言,无异于我再次将他抛弃。”
阮清让收紧手掌,有些后悔触及这个话题。因为他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而我答应过他和父母亲。”
在二十年前的墓碑前,就已答应过。
“再也不会丢下他。”
树影斑驳。让人如鲠在喉。
“对不起。”
阮清让先打破了沉默。
他垂下眼睛,指尖搭在褚冕手背上,抬眼时,带着妥协后的叹息:“我会尽力。”
“谢谢。”
褚冕说,他看向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停顿片刻后,看似不着痕迹抽出来:“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让褚昀还能坐在他想坐的地方,看着他想看的人。
都是阮清让的功劳。
褚冕只信任他。
阮清让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收回去,重新看向窗外,将叹息留在了树影里。
重回阳光房里,时见摘下手套,慢慢走过去,在褚昀额上落下一个吻。
像阮清让没有来过。
褚昀的脸色苍白到眼周泛着青红色。他先是安静接受了这个吻,眼球颤动着,盯着时见的眼睛。
时见心疼,托住他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他瘦削脸蛋:“想吃什么?我学着做给你吃好吗?”
褚昀垂下眼睛,忽然缓缓扬起唇角,将脸贴向时见掌心,说出来的话都很轻柔:“你想出门去吗?阮医生过来的时候,你去接他了。”
他像是思考了一下:“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一直把你关在家里你会不会不开心?”
时见怔住,心口冒出来是更细密的酸楚和灼烧。
他不想看见褚昀这样,更想知道褚昀为什么会这样,他想要褚昀好起来。
分明他们两个是世俗意义上最亲密的人,再没有人比时见更亲近于褚昀
可一切又从未变化过。
无论经历了多少事,时见的内心怎样因褚昀变化成长,在这样的时刻,时见总会清醒意识到,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他们的亲密止步于身体。
在有关褚昀的一切事上,没人会过问时见的意见,也没人能告诉时见,他在心疼的人出了什么问题。
“好。”
时见牵住他的手,蹲下来仰头看他,温声笑道:“如果你愿意,那当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