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怔住。
褚昀的脸色瞬间冷了。刚才的一丁点笑意消失无踪,只有在看时见的眼睛里,装着尖锐的审视。
“你果然还是想离开这里。”
声音平静,又从每个字的边角上射出无数冰刀,割破伪装的温情。
短暂的沉默后,褚昀从沙上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时见。他迅扫过整个屋子,像是在寻找无形的威胁。
下一秒,他疾步离去。
一路挟着风的长廊里,所有佣人躬身静立,没人敢出声。
“把能连接到外面的设备,全部断掉!”
众人愣住,屏住呼吸。
“褚昀,你冷静一点,我从没想过要”
时见追过来试图安抚,声音被褚昀的眼神截断。
“你还想骗我多少次?”
褚昀停下,回身一步步逼近过去,“假的,都是假的,你只是在等机会逃走,我根本不该相信你,你只是在等我再一次崩溃。”
时见的心都碎了。
他想把褚昀拥在怀里,想对他说“这不可能”
,想轻轻吻他,想擦去他额上的冷汗,告诉他“永远也不会”
。
但褚昀听不进去,也不会给他机会。
褚昀半倚着墙壁急促喘息,头晕目眩,连眼前的人都出现了重影。
但他没停下,阴森冰冷完成了他的威胁。
“再让我现你有任何异动,我一定会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都没法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人先耗尽了力气一样向前栽倒。
“褚昀!”
时见慌忙接住他。
褚昀呼哧喘着,脑袋像要炸开。他强撑着清醒过来,伸手去推时见。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在跌跌撞撞里碰倒的水晶瓶碎了一地。
时见顾不上那些,张开双臂跟在褚昀身后,怕他再跌倒。
碎片太过锋利,一定穿透了鞋底,扎进了脚心,顺着那里血色的洞缓缓流动,割开了血管,将时见的内里撕碎,映在眼里,成了浓烈到化不开的痛。
当再一次接住褚昀,时见毫不犹豫横抱起他,做好了被攻击的准备。
但褚昀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他靠在熟悉的胸膛里,陷入柔软的怀抱中,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时见横抱起他,脚心刺痛,在走廊的地毯上留下一串血痕。
他把褚昀缓缓放在床上,跪在地上贴近他的额头。
在那么近的距离里,期待能听到褚昀的内心。
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
但如同过往数年的每一刻一样,褚昀的内心,没有哪怕一瞬刻是为时见开放的。
时见慢慢抚过褚昀额。
以为自己终于走到了黑暗的尽头,在某一刻成为了替代他人的解药,是自以为是的傲慢。
他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