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明天是新年了,要不咱们出去找点有意思的事做?”
“是啊少爷,要不咱们像前年那样,在公馆里办个换装派对?”
“我听周管家说,特意请了烟花大师随时待命”
小姑娘被捂住了嘴拖下去。
烟花,是预备迎接谁归家准备的,直到今天也没点燃一枚。
众人急忙补救,试图转移话题。
“说起花,阳光房里摔那盆摔碎的风雨兰可幸运了,一点儿没伤到,等先……”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稀疏,被悄悄拽走的人越来越多。
褚昀始终坐在落地窗前,看阳关穿透玻璃房。
什么是有意思的?
他提不起兴致。
他既无力为不断打扰他的人生气,也懒得解释自己不是神经病,不需要被时刻监视。
公馆里比起往年布置得更热闹了些。
经李知夏提醒,他瞥了两眼,热闹得过头,刺的他眼疼。
忽然想起,这个家里,曾有人很在意新年。
于是他沉默着,任由那片喧闹的红,刺痛死寂的世界。
从天亮枯坐到天黑。
“什么时候了?”
褚昀问。
竟然没有回音。
他没回头找人。
果然是太晚了,连李知夏都走了,那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细密的砂糖粒随着外墙射灯的暖黄色打在落地窗上,砸进了褚昀眼里。
他瞳仁颤动着,终于从长久的放空中惊醒。
下雪了。
影影绰绰的树影间,雪粒和着灯光飘摇轻舞。
时见伪装得很好。褚昀想。
他从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一场骗局。
从什么时候开始预谋逃跑的?
褚昀的大脑已停止运转,这个问题更是无从追溯。
胸口刺痛,他眉毛都没皱一下,如常抬手胡乱揉了一把,像是哪根血管搭错了线扭成了结,只要揉散就好了。
雪下得很大了,天城很久没下过这么像话的大雪。
转眼间就覆满整片草坪。
公馆的雪从来不会像其他地方匆匆扫走,直到雪脏之前,都会尽可能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