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昀是喜欢雪的。
他的身体里总是有一把火似的在烧,宝石,雪花,时见,都很凉,在贴近的一瞬间就好几分。
他站起来,到一侧打开了一扇窗,冷风刀子似的刮进来,雪花紧随其后割伤了他的皮肤。
融化的水在他身上下坠。
他躺到地上,凝望落地窗外纷纷扬扬的雪,不断飘进来,不断融化在他眼睛里闪烁。
暖光穿透雪夜,褚昀沉默了很久。
很久
他猛地起身!
苍白的脸泛起血色,呼吸急促。
他僵在原地,瞪圆了双眼四处寻找,却没看到那道闪过的光。
是一如既往的错觉。
但他仍然不受控制的、没穿鞋子的脚先一步的、不顾被撞落的这一路上的所有东西,在身后碎裂一切的残骸里,跌跌撞撞,赤脚在旋转楼梯上踩出咚咚当当的声响。
惊醒了整座公馆,副楼的灯次第亮起。
褚昀独自穿过黑暗,心哽在喉咙口,耳里轰鸣着啸叫,刺得他神经痛。
他停下了。
站在走廊口,喘息着要死了,心脏跳得要撞破皮肉冲出来了,巨大的声响回荡在这里。
他眼尾赤红一片。
走向出现过无数次、欺骗过他无数次,依旧会向他走去的幻影。
他走近了。
这次的时见清晰得可怕。
触手就能摸到他了,褚昀的手在抖。
寒意不知是从褚昀身上散出,还是随谁而来。
褚昀低头盯着对方沾雪的鞋尖,和自己赤裸的脚趾相对。
视线缓缓上移,裤腿,大衣,毛衣,脖颈,下颌,嘴唇,鼻梁,眼睛……
红着的眼睛湿润,褚昀更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那双梦里的眼睛,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颤抖。
“谁准你回来的?”
他说。
时见描摹过他通红的双眼,鼻尖,瘦削的下颌,颤抖的喉结,衣裳宽松得盖不住的锁骨,苍白赤裸的双脚……
他眸光闪烁,伸手握住褚昀的腰,心便抽搐着疼了。
天旋地转。褚昀被打横抱起。
他身体僵住,只瞳仁颤动着的那一瞬间,脚底被干燥手掌托住,眼底倔强的冰便随着融化坠落。
他乖顺贴在无数次贴过的胸膛,侧脸一遍遍反复蹭过,双手紧紧环住企图逃走的人。
在时见的怀里,他浑身颤抖着,和他一起一步步拾阶而上。
让黑暗留在了身后
那里是李知夏紧紧捂住了嘴,泪水浸湿了脸和指缝,还是从缝隙漏出了哭声。
卧室太小,刚好装下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