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
“大哥……”
他忽然轻声叫道。
房间再度沉默。
半晌后,褚昀哑着嗓子低语:“我想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眶里终于滚出什么,从苍白消瘦的脸上,无法抑制地缓慢落下。
第二滴。第三滴。
他翻开手掌,意识到自己在哭,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扯动唇角。
褚昀体会过了,早已体会过了。
体会了太久太久,所谓失去。
可他只是,只是无法阻止自己的,是如此……如此……
想他。
手被抓住,褚昀仰头,眨落眼角的泪。
“那就把人接回来。”
褚冕的话短促。
褚昀喉结滚动着,坠落的眼泪牵动着他的一切,牵出无数颗眼泪,淹没了他的脸。
他回手拽住褚冕袖口,哭得泣不成声。
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怯生生抓住大哥的衣角,第一次确认这个人永远不会再抛下自己时的心安酸楚。
褚冕将他带回床上,慢慢帮他把被子盖好。
【他的情况正在恶化,你不可能永远靠为他构建一个随心所欲的世界来让他活着。】
阮清让的话在耳边回响。
褚冕不悦皱眉,盯着没能做完心理治疗的阮清让:【只要我活着,就可以。】
他回神,掏出帕子,一点点擦掉褚昀擦不干的眼泪。
低声说:“阿昀,有大哥在。”
褚昀躺回床上。
“他会回来。”
褚冕点头,像是在做出承诺。
“他不会回来了。”
褚昀重复着。
他哽咽着,痛苦着,却在炼狱里重生,感知着心脏跳跃起来撞得胸膛剧烈的、令人作呕地疼。
他哭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可怜,断断续续着说出了他在无知无觉中,能感知到的唯一的、确定了无数次的事实。
他不会再回来了。
褚冕沉默着,捻动手指。
【‘人的地狱由所有你驱逐出自己生命的东西构成’。*】
阮清让的话追逐着褚冕的背影。
【你是否想过,你也成了构建褚昀地狱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