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涌上难忍的酸涩。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能毫无所求去爱他?
而他
纠缠、争抢、不惜代价占有掠夺,换来的却是逃离。
褚昀的心不受控地哆嗦起来,抖得他控制不住身上跟着一起微微抽搐。
他攥紧手机,掌心的伤口被挤压得隐隐作痛。
这道久久无法愈合的裂隙,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假的就是假的。
即使他用尽一切手段,渴望得到一个全心爱他、不顾一切只爱他、不问对错永远爱他的“童桦”
,现实还是一次次告诉他
没可能的。
被他捆在身边足有八年的人,也从未有一刻给他看见过真正的童桦。
他不是童桦。
黄粱一梦,自欺欺人。
只要有机会,他就会逃离。
将他抛弃。
十年前的童桦是,八年后的时见,也是。
“少爷?”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轻唤。
褚昀没有回应,慢慢躺回床上。
没得到回应,门外的人悄声进来,凑近端详片刻,确认他在好好睡觉,松一口气,又悄无声息出去。
门关上,褚昀睁开眼睛,盯着空无一物的墙。
心底的空洞无声扩散,从内里蚕食着血肉。
在寂静冷漠的孤独里,褚昀傲然质问世界:
他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总有人不爱他?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光线暗了又亮。
持续带来坏消息的手机在某个时刻耗尽电量,关机,他没有去管。
找不到的人不会打来电话自投罗网。
然后,声音开始拉得很遥远。
走廊里的脚步、自己的呼吸,都罩上了一层玻璃罩。
等褚昀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躺在阳光房的地板上了。
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不知道躺了多久。
他没有焦点望着穿透进光线的玻璃穹顶,目光透过空气中漂浮的尘土,又慢慢消散。
瞥向那些折射着光的瓶子,看见里面装着无双只手在朝他挥舞。
这里很安静。
闭上眼睛,耳边响起叮叮当当的玻璃瓶碰撞声,可能是它们在鼓掌。
睁开眼睛,现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