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许久没动弹,也没想过挪动一下。
这里很好,光线透过来,顺着建筑接缝,将他和光一起切割成断断续续的片段。
他花了点时间确认,这是白天。
那么,之前是晚上吗?还是只是闭着眼睛?
他实在懒得想。
抬手挡住光线,分开手指又再合上,一点刺痛让他迟疑片刻,反手盯着掌心的伤痕,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候隐隐作痛,似乎在提醒他身体还残存着知觉。
为什么还没愈合?
这又是第几天了?
他不知道。
时间已然失去意义。
记忆是从树上一片片脱落的叶子,坠落了哪片,留下了哪片,树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知道,再睁眼,天又黑了。
褚昀在黑暗中坐起来,听见身体里吱呀作响,骨头是缺失了润滑的轴承,承受不住他的动作。
他用了力气扶着花架勉强站起来,不小心挥落一盆花。
巨大声响让门外时刻戒备的李知夏慌慌张张闯进来。
褚昀只是迟钝看了一眼案现场,继续步履蹒跚往外走。
他直不起身子,腿也软得不像自己的。
“少爷……”
褚昀无力朝身后摆摆手。
浑浑噩噩,再睁开眼,现自己又回到了房间里。
独自蜷坐在墙角的地毯上。
双臂环住膝盖,眼前是小时候蜷缩在墙角的自己。
“摧毁自己并不能证明你的强大。”
阮医生让人讨厌的声音回旋在耳边
褚昀依稀记得,这试图用嘴巴和眼睛解剖他的人,曾对他说过多少类似的话。
回应阮清让的,是一间粉身碎骨的治疗室。
“你们这些心理医生,自以为掌控人心很有趣,催眠、操纵、窥探别人的隐私,满足你们卑鄙的好奇心而已。”
这道理,褚昀很清楚。
那天,阮清让带着自以为是的笑容走近,想要把他当做精神病来处置,让他深呼吸,放下戒备,回到感到安全的地方。
褚昀冷笑一声,在对方从容不迫的平静里,一脚踹翻了眼前的茶几。
他以为自己在居高临下俯视坐在对面的阮清让。
“阮医生觉得,这里安全吗?”
阮清让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笑。
“褚昀,为什么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事物慢慢远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