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顿时慌了神。
褚昀盯着他,忽然面无表情“嗷呜”
一声。
孩子僵直住,同手同脚跌跌撞撞地逃离了现场。
滑稽背影让褚昀忍不住勾起唇角。
程伯拄着手杖缓步穿过大厅,扫过满厅规规矩矩的小辈。每个孩子都举止得体,老管家目光中满是欣慰。
直到视线落到角落里瘫在沙上的身影时,嘴角微微一动。
“小少爷。”
褚昀听见声音,扶额轻叹。
他不情不愿慢慢换了个姿势,还是放下手,对着老人家叫了一声:“程伯。”
“您瞧瞧那些孩子,都很懂事得体。”
程伯迂回表扬别人家孩子,带着期盼目光看着自己家这位。
视线先是落到挽起的袖口上,又扫到光秃秃没领带的脖子,最后看到墨里荡悠着闪花老人家眼睛的耳坠,眼睛不受控地跳来跳去,忽然觉得血压略高。
“您看哪个好,商量一下带来宅子里给您养着。”
褚昀认真回道,“保管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程伯一噎,双手交叠握住了手杖。
褚昀完全没有想惹老人家生气的意思,见他嘴角下垂,站起来抱住他肩膀,凑在耳边笑道:“我最近乖得很,不信您问大哥,问姐姐,他们都能作证。”
被他这样亲昵搂着,程伯脸上的皱纹绷不住严肃得体,展开了一丝笑意。
口吻仍端着架子:“您该经常回来,公馆那边少去。”
若是旁人说这些话,褚昀自然已炸开了锅,但他也没有要扭转一个八十岁老头的观念。
对程伯来说,住在昼隐公馆的时见是令他们小少爷“君王不早朝”
的妲己,非常不成体统。
他始终盼着那位时先生多少有点自知之明,最少该经常劝诫一下,让小少爷更多参与进辰华的管理中。
看着眼前出落得极其像他母亲的孩子,程伯也不免伤感。
他想起从前。
家宴日也让他想起小小时候的褚昀,前一天,圆滚滚的小少爷总会乖乖站在镜子前,由程伯亲自为他整理袖口领结。
规规矩矩的模样和小王子一样的气质,是这里任何一个人也比不上的好孩子。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十几年,令程伯骄傲的小王子成了全然相反的模样,简直痛心疾。
都是那些人害的。
想到这里,程伯不禁叹息一声,但眼底又浮现出疼惜慈爱。
褚昀立时察觉到了。
受不了一年一度的温情时刻,他匆匆寻了个借口走了。
他上了二楼,小时候住过的房间是没人进来打扰他的,靠在露台栏杆上,在想出门前的事。
“愣着干什么,换衣服跟我去。”
褚昀扫量还穿着家居服种花的时见,不耐烦道。
时见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