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符合刻板印象里最传统的英式管家模样,甚至远标准。
这令人窒息的体面,符合褚家一惯维系的旧式家风。
几个十多岁的少年凑在一起小声抱怨:“穿这么规矩干什么,什么年代了都。”
话音未落,黑檀木手杖打在地上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几人身子绷紧,心里暗骂了一声倒霉。
“先生们。”
程伯的威严声音响起,“这里是褚家主宅,辰华的家宴日,每个人都该谨守规矩,表现出应有的教养和礼仪。”
几人立即噤声,整理好衣裳微微躬身,不敢匆匆离去,维系着绅士步伐。
门厅里挤满了礼貌寒暄的客人,穿梭在大厅和花园之间。
男人们举止从容,女士们言笑优雅,每个人都急于要展示自己一年以来的松弛风度。
毕竟今天过后,又要回到各自微妙戒备的圈子里去,只有这难得的一两次机会才能适当表现些许融洽亲近。
最难熬的自然是年纪尚幼的小一辈。
他们被塞进定制礼服里,象征身份的R领结紧紧勒着矮短脖子,紧绷得难以呼吸。
几个小男孩眼巴巴盯着精心修剪过的草坪,却被大人悄然拉住了手腕。
“太失礼了。”
母亲微笑着教训,“绅士可不会这么粗鲁。”
“褚昀哥哥都没好好坐着”
孩子为证明自己“可以”
的举例还没说完,立刻被捂住嘴,孩子妈想起这样也十分“失礼”
,又带上一个优雅笑意掩饰尴尬。
反面教材褚昀正吊儿郎当窝在沙里,散漫得过分,本该规整的白衬衫被他卷起一截袖口,露出苍白手腕。
所有人或坐或站,上上下下都被尺子比过一样维持着优雅姿势。
只有这位,过长的头和一串钻石耳穗一起散在沙靠背上,有一搭无一搭敲着扶手,眉心带着“勿扰”
的不耐烦。
他周身像有结界一样,把所有人隔离在外。
分明是扔在人堆里也绝对无法忽视的美貌,但一侧优雅说笑的亲戚们刻意假装那只是个透明人,视线自动绕过,沙五步之内无人靠近。
即使他没有这幅烦躁模样,也是没人会接近的。
“千万别靠近那个不受管制的神经病”
,是褚家旁支小孩子们烂熟于心的告诫。
可到底谁是神经病?
年纪还小的孩子是无法理解的。
他们只是在挪动时偶尔张望,生怕传说中的恶魔会突然从哪里蹿出来。
根据墨菲定律,越怕什么,就越会遇到什么。
褚昀沙上撞来一个小孩子,热闹的客厅有一瞬间卡顿的静止,很快为表现得像是无人关注,又若无其事恢复播放。
小男孩张着嘴愣了几秒,脑袋里响起母亲一遍遍的提醒,遇见哪几个人一定要“礼貌得体”
。
他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像个小老头子,僵硬鞠了一个过于标准的躬:“昀……昀哥哥好,对……对不起。”
褚昀挑眉,打量他片刻,压低声线使坏:“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