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只有时见能看见的样子。
他在不安稳的睡梦中,紧贴在时见身上,将自己完全塞进时见身旁,不留一丝缝隙,也不会中途离开。
昼馆的夜大多时候是这样美好的,他身边的男男女女来了又走,时见不在意。
他们到不了昼隐公馆的山脚下。
无论褚昀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多深的夜也总会回来,陪他一同看见天亮的人,只有时见。
这听起来不是值得幸福的事,但时见从始至终都在庆幸,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应付那样的场面。
和骄傲孔雀一样登门,昂着脑袋对时见说“少爷更喜欢我”
的人对阵,光是想想,时见已在烦恼。
从这点上来说,褚昀是慈善家的原因又多了一条。
“哥哥?”
褚昀没睁眼,声音沙哑缠绵,带着竭力的迷茫。
不知怎么惊动到他。
“没事,在的。”
时见躺回去,让可怜孩子抵在他颈下,像走失的人寻回了家。
那里还有可怜人亲手掐出来的红痕,此刻成了温存的粉。
根特的早晨是蒙着雾的。
钟楼像是画上去的,又也许是曾在传世馆哪幅画里瞧见过。
这里有相当多工作人员,但餐厅安静得出奇,因时见来了,长桌摆上了食物。
时见带下来一本书,另一个人不在,便维持着边读边吃的状态。
「人们总说欧维眼里的世界非黑即白,而她是色彩,他的全部色彩。」*
时见停下来,返回去又读了一遍,然后抬头,透过漂亮的玻璃窗看广场上晨雾还没散尽。
他适应得很好。
时见习惯了这种冷而绝对的“被动参与”
。
比如前几天还大动干戈,把阳光房糟蹋得一片狼藉,几天后,便一声不吭由李知夏通知,在出差行程中带上了时见一起。
褚昀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时见知道,他最近碰上了棘手的工作,所以从他脸上看不见一丝笑意。
在离开天城的前一天,他的电话没停过。
时见听不懂法语,但听得懂愤怒。
那些刻板印象里应当带着丝绸质感的优雅,从褚昀嘴里钉子一样飞砸出来,光是语气都锋利得快把人割伤了。
不知对面在说什么,但时见想,应当是没有说话的机会。
这通极长的电话,褚昀只在最后时刻沉默了约有十几秒的时间。
为对抗吵闹,时见手指在书上一字字强行阅读,但突然而来的沉默,反而把沉浸进去的时见拽了出来。
褚昀说了最后一句听不懂的话。
“一粒”
什么“黑棕”
?
在时见回味的时候,手机掷到墙上屏幕裂成了蛛网。
时见站起来,皱眉看着褚昀,不知电话那头的工作有多恼人。
但他想叫褚昀平静下来。
可如同时见不懂法语,也不懂褚昀的工作,因此只能收回目光,继续落在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