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一想,也是,他做好他本分便是,又不是为着争功去的,于是他笑嘻嘻道:“母亲真是再世诸葛,孩儿自愧不如。”
往日他做张致,张爱莲总会嗔骂他两句,今日却屡屡走神,眉间似有愁态,不等连酲问她是否心中有事,她便忽然启口,“敏孜,母亲意欲使你辞官,送你去鲁府外祖家,你可允得?”
第9o章第九十回
张爱莲话音刚落,范氏就在旁惊异道:“大姐,你说甚么话呢,好好的将三哥儿送他鲁府去作甚?”
见张爱莲似乎不是在说笑话,范氏正了正神色,又说:“三哥儿如今前途大好,何故送要送他去鲁府那头,先不说你和鲁府好多年没个往来,连封书信都没的,就说鲁府,那不是个安生地方,前有倭寇,后有匪乱,三哥儿如何能去?”
“是呀,大姐突然弄这一出是作甚?”
吴花姐表情夸张道:“我都不知道你在想甚么,好坏也是将门虎女,眼界不如我这个养鸡的,你说……”
“二娘莫急,”
连酲看吴花姐又是在往枪口上撞,忙道,“母亲许还有话没说完。”
张爱莲却道:“我已说完了话,辞官与否,你回去好生考虑考虑。”
连酲考虑个屁,他气冲冲回到蓬莱阁,在院子里汗水淋漓地走了无数圈都想不通张爱莲为什么突然要送他走,他家在神京,父母和兄弟姊妹都在神京,他为什么要走?
更何况,他能做到同知这位置上,虽然不算非常不容易,那也是有一点不容易,岂能说辞官就辞官,而重点是,他并非舍不下官名地位,他只是不能接受被不清不楚地送走。晚些时候,他拎着好茶好果又去找了趟张爱莲,本想问出个一二三,对方却将他拒之门外。
望着黑漆漆的堂屋和紧闭的几扇门,连酲气不打一出来,他大声喊了几声母亲,又喊师父,最后却是青竹打着灯笼从游廊那边过来,她朝连酲招招手,使他过去说话。
“你来作甚?”
青竹看连酲脸上多了两个蚊子包,拿出扇子来打着他四周,“晌午夫人不是把话都与你说清楚了,怎还找来?”
“哪里说了清楚,母亲只使我回去考虑,可我又不是不知晓她性儿,说是考虑,实则是她已决定好了。”
连酲垂着眼,低声问青竹,“母亲有话为何不直言,若明白告我,我能不听她的?”
青竹柔声说:“夫人也有她的难言之隐呀,哥儿难不成凡事都告了她,我不信。”
连酲还想说话,青竹笑了笑,制住了他,“哥儿不消再多言,自回去宿歇罢。”
对方拒客之意明显,连酲只好将食盒儿交与对方,他边走边回头,没能等到期望中的哭泣挽留后才不快意地大步走了,走到半路,他想许是前阵子他和张爱莲聊起她母家,使她思乡情切,所以想用亲儿子去挽回老父亲老母亲老大哥的心?
于是连酲便接受了张爱莲这突如其来的想法,鲁府就鲁府罢,倭寇就倭寇罢,匪乱就匪乱罢,妈最重要,他爱他妈。
反正如今连岫声也被他拿下,全家目前算是安全了,张爱莲既要他去鲁府,那他便去,去打土匪,打小鬼子。
只是他要辞官不是易事,今上使他到同知位置上,本就是为了做个活靶子,他若走了,连家谁来做这靶子?
一路想着事,路程倒不觉着远,眼看着要到蓬莱阁,依偎在门边的虎丘跑下台阶来,“哥儿,里头六哥儿已等了你好一会子,说又睡不着了,要和你一起睡。”
连酲脚步定了,“他说鬼话呢,他这几日比日前睡得还好!”
“那我自不能这样和六哥儿讲,哥儿你去讲。”
虎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