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叹得里头的人听见了,使连岫声朝窗外看过去,三哥以半酣之态趴在那方,星眸探看。
见被看见了,连酲也不怕人,他直起身,正要从门口绕将进去,连岫声却起身走到了窗边,伸手把窗户全撑了起来,“除夕家中团圆,三哥为何来此?”
“那自然是——”
连酲哼哼一笑,一手执酒坛一手拎食盒,搁于窗台上后,双手在连岫声跟前摊开,眉开眼笑地说:“恭喜财,红包拿来。”
第29章第二十九回
“三哥稍候。”
连岫声转身回了书房,再出来时,他手里捧了只礼匣,薄薄宽宽的一个,让连酲错看成什么巧克力盒子。
“何物?”
连酲问。
“怀允兄晚夕刚使人送来。”
连岫声把匣子打开,里头是摆放整齐的一颗颗红润樱桃,都用浅红绢纱垫着,瞧着也就二十来颗。
连酲眨了眨眼睛,马上把酒坛塞入了连岫声怀里,“现在这时节,樱桃成熟了?”
“南边送来的,没得多少。”
连岫声说。
南边,送来的?贡品!连酲大惊,然后抬眼问:“你们就自己个先吃上了?”
“……岂敢,此物便是今上与的节礼。”
连岫声无言片刻后,说道。
连酲这才松了一口气,收了樱桃,拎着食盒就进了门,“为兄猜你心情不好,定是也没用饭,大过年的未必要因为别人的生死淤着自身,就与虎丘两个到厨房取了酒饭送来,你这儿可有用饭的场地?”
连岫声带连酲绕开了座屏风,来到了旁边茶室,他坐下收了茶壶碗碟,请连酲也坐。
“为兄用过了。”
连酲担心正厅那边待会儿找人。
连岫声便抬眼问:“三哥舍得留我一人在此用酒饭?可也以为我吃得下去。”
连酲无法,只能陪着坐下,面前摆上杯碟银筷,他吃不下,打量了一眼这间茶室,倒没什么特别的,比自己蓬莱阁简朴多了。
他目光最后落在了那面屏风上,上头是白鹤与竹林,很是看了一会儿,他才出声问:“是纸屏风,上面是画儿?”
“随笔挥就。”
连岫声打开食盒,看见里头的螃蟹与虾,拿出来了,又是一只烧鹅,再下头一格,几碟笋菇,空处挨挨挤挤地放着蜜罗柑,到最下头的时候,他看见便是宫中的制品,烩的海参鲍鱼蹄筋等物,便问了句,“宫中来人了?”
“昂,进来了几个太监,跟着好不热闹的仪仗队,下面那黏糊的方是今上让那几个太监端来的,”
连酲心思还在那画上,他凑过去,细看那白鹤展翅身姿,“你画画得极好,为何为兄从不曾见你执笔?”
“怀其昭昭,示人昏昏,”
连岫声又问,“来的哪个太监?”
“不晓得,”
连酲坐回来,捏起不知何时斟上了酒的酒杯品咂了一口,想了想,口中形容,“约莫四十多的年纪,身形偏瘦,肤质灰白如同石灰,眼皮耷拉眼神却冒着精光,穿过肩蟒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