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脸色变幻着,不情愿伸出双手,“这等事还是让小的来吧。”
说着,他便要去握连岫声的手。
连岫声用另一只手手中的书把虎丘的手挡开了,“不必。”
以至于虎丘一路上都想不通,他的两只大手难道不比自家哥儿那没什么肉的爪子手要暖和?
连酲倒没把这一出放在心上,他掀开一角帘子,一直惊奇又惊喜地看着外面,街市通达,萧鼓声喧,灯光影里,花红柳绿,君子仕女,裙角纷纷,他们的车驾绕过了一座匠人们正在搭建的灯架,想必是为了准备不久后的元宵灯会,街道两边高楼,有打骰猜谜的,有弹琴吹箫的,富少千金,清客帮闲,如云相集,连酲见过没见过的,都在这时一并见了。
连酲本来不安焦躁的心绪,在这一路街景从眼前过去之后,又忽的平静了。
-
马车在一处僻静却灯影幢幢的酒楼跟前停下,连岫声先下了马车,站在地面上,很自然地朝车上伸手。
虎丘伸手过来,他便又收回。
虎丘自己个跳下车,连酲把手递给连岫声,拢着披风抱着手炉下了马车,他朝左右看了看,白雪皑皑,红梅层叠,酒楼门贴了两行诗: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
连酲走在连岫声前头,对方有意慢上两步,以示对兄长的尊敬。
连酲走得慢,脑子里已经过完了好几本这几日看过的书,他走进了门,被里头的热闹惊了一下,他衣着华服,容色又是格外出众,引得一楼大堂里好些人投以惊艳目光,可看一眼便知出身不凡,又遗憾叹息。
跑堂的自是更有眼力见,在客人跟前作礼,之后笑嘻嘻道:“许久不见三爷,近日可忙?”
我去认识的,连酲攥紧手中炉子,说:“天冷懒得动罢了。”
跑堂的又说:“这位想必便是连家六爷吧,未见过本尊,今日一见,果真是芝兰玉树,封胡羯末!”
连岫声无意寒暄,“可带我们去叶家郎君的厢房?”
“好嘞!”
跑堂的一口应下来,“请随我来。”
跑堂的带人走上楼梯,他在前头,话语不绝,“三爷这么久没来,小的眼睛都快望穿了,整日里吃饭都提不上力气,每日都少上二两肉,三爷若再不来,小的人都快没了。”
不等连酲说话,虎丘就低喝,“贼猴儿!没个正经的,想我把你打一顿不成?”
跑堂的嘿嘿一笑,“虎丘哥哥还是那般凶猛,小的真真是好怕。”
他讲了一路,终于走到顶楼,连酲叉着腰,往大气不喘的连岫声身上靠,“总算是到了。”
跑堂的先去推开了厢房的门,往里头传唤了连家两位郎君到了,又站到了客人跟前,眉开眼笑,“叶家郎君包下了这顶层,里间可弹琴听曲,外院可赏雪吟诗,只是上头不放心郎君们,担心饮酒误事,特派了两名锦衣卫大人照应着,三爷可也要少饮些酒,免得醉倒了麻烦两名大人,要吃什么喝什么,厢房里都有人呢,说一声与他们便成,我这便下楼去了。”
跑堂的腿脚灵活,一溜就没影了,连酲却低头走了会神,锦衣卫是什么,英主之鹰犬,暴君之爪牙,怎么可能跟奶妈似的跑来照应一众小郎君,多半是皇帝不放心这群二代,特意命他们来盯梢的。
“三哥,怎么了?”
见连酲迟迟不动,连岫声低声问。
连酲回过神,刚想说什么,厢房门内,端着酒杯的李琬就跑了出来,他左右张望,看见连酲,大喜过望地跑过来,伸手就把连酲脖子勾住,从连岫声手里把连酲拖走了。
“敏孜啊敏孜,我可是想你的紧,我前日给你送了拜帖,想去找你玩,你母亲告我你正在赶功课,不便出门玩耍,唉,敏孜,你怎能背着我做出如此龌龊下作之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