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是用细树枝扎的,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像随时会散架。院子里有间小平房,土坯墙,屋顶铺着茅草,窗户里透出点昏黄的光,像支快烧完的蜡烛。
“到了。”
强子推开篱笆门,门轴出“吱呀”
的惨叫,听得人牙酸。
屋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
的,还挺香,真像炒花生的味。
“进来啊。”
强子站在门口,冲我招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迈了进去。脚刚落地,就听见身后的篱笆门“啪”
地一声关上了,吓得我一激灵。
“别紧张。”
强子笑着把我往里推,“她见生人有点害羞。”
屋里很小,就一张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摆着两个酒杯,一瓶二锅头,还是强子生前爱喝的那种绿瓶的。
炕边站着个女的。
背对着我们,正在灶台前炒菜,身形挺瘦,穿着件花布褂子,头很长,垂到腰上。
“这是阿哲,我小。”
强子冲她喊,“菜好了没?”
她没回头,只是“嗯”
了一声,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强子拉我上炕坐,把酒倒上,“来,先整一口。”
我端起酒杯,酒是凉的,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抿了一口,辣得嗓子疼,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在下面……真挺好?”
我看着强子,他正低头给自己倒酒,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模糊。
“挺好的。”
他抬起头,笑了笑,“有吃有喝,还有人作伴,比在上面轻松。”
“那你妈……”
“我知道。”
他打断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回去看过她,她挺好的,我哥照顾着呢。”
他的眼神有点飘,不像在说真话。我知道强子妈,自从强子走后,她天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怎么可能“挺好”
?
“她……”
我指了指灶台前的女的,“你们咋认识的?”
强子刚要说话,那女的端着盘子过来了。
一盘炒花生,一盘拍黄瓜,都是强子爱吃的。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还是没抬头,头遮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