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强子,他走在我旁边,连帽衫的帽子没拉上,头被风吹得有点乱。
“快到了。”
他头也不回,“再走会儿,上了山顶就是。”
风里有种奇怪的味,像烧纸的烟,又像腐烂的树叶,闻着让人心里堵。我想跟他说点什么,问问他在“下面”
过得好不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突然说:“别担心,我过得还行。”
“对象……是啥样的?”
我没话找话。
“挺好的。”
他笑了笑,“就是不太爱说话,做饭挺好吃的,尤其是炒花生,跟我妈做的一个味。”
提到他妈,他的声音低了点。强子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他以前总说“得好好挣钱,让我妈享几天福”
。
路越来越陡,像是在爬山。我喘得厉害,腿也酸,可强子却走得很轻松,步子一点没慢。他好像不用喘气,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快了。”
他又说,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山顶黑漆漆的,像块巨大的墨团,压在天上。隐约能看见点影子,像是有个院子,围着篱笆。
“那就是我家。”
强子指着那个影子。
越往上走,风越大,吹得树“哗哗”
响,像有人在里面哭。我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踏踏踏”
的,跟我们的步子一模一样。
“后面有人?”
我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那条没光的路,蜿蜒着伸向黑暗里,像条没头的蛇。
“没有啊。”
强子也回头看了看,眼神有点奇怪,“你听错了吧?”
可那脚步声还在,不远不近地跟着,像是有个人,就跟在我身后,踩着我的脚印走。我甚至能感觉到有口气吹在我后颈上,凉丝丝的,像冰。
“强子,”
我的声音抖了,“咱要不回去吧?我有点怕。”
“怕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冰凉,像块铁,“都到这儿了,喝杯酒再走。”
他的手一碰到我,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我硬着头皮跟着他往上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这地方太静了,除了风声和树响,什么声音都没有,连虫鸣都没有。而且,那条路明明很陡,我却没看见一块石头,土是软的,踩下去会陷个坑,却不会留下脚印。
就像……走在坟头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打了个寒颤。
山顶果然有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