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陪我玩。”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哑哑的,“弹珠不好玩,我们玩别的。”
我猛地睁开眼。
她就站在床脚,还是那身白裙子,只是裙子上多了很多黑泥,像从井里爬出来的。她的手里拿着个东西,长长的,软软的,是水草。
“你看,”
她把水草往我脸上凑,“这个好玩。”
水草上沾着泥,还有点滑腻的东西,像虫子。
“滚开!”
我终于喊出声,抓起枕头砸过去。
枕头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
她笑了,嘴角咧得很大,露出尖尖的牙:“你跑不掉的。”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水一样,慢慢往我身上渗。我能感觉到冰冷的液体流进我的脖子,顺着脊椎往下淌,带着水草和泥土的腥味。
“他们都不陪我玩。”
她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爷爷怕我,奶奶哭,爸妈不来看我……你陪我玩吧,在井里,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眼前开始黑,像掉进了井里,四周都是冰冷的水,水草缠着我的胳膊和腿,往下拽。
“不——!”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卧室门好好地关着,地上的枕头也好好地躺着。
是梦?
可脖子里还有凉丝丝的感觉,像刚被水浸过。
我掀开被子,冲到镜子前,脖子上没有水,也没有痕迹。可当我低头看脚踝时,昨天被她抠出的红印子,变成了青黑色,像被水草勒过的痕迹。
镜子里,我的身后,好像有个小小的影子,一闪就没了。
四、永远的玩伴
我去找了个懂行的老人,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老人听完,捻着胡子,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这孩子是太孤单了,怨气没散,缠上你了。”
“咋才能让她走?”
我急得快哭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老人说,“她要的不是弹珠,是个伴。你得让她知道,有人记得她,有人陪她,她才肯走。”
“咋陪?”
“去井边,跟她说话,告诉她你记得她,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老人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人,“把这个烧给她,让布人替你陪着她。”
我拿着布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试试了。
那天傍晚,我又去了那个老小区,走到后院的篱笆门前,手都在抖。
推开篱笆门,井边的破木板又被掀开了,黑黢黢的洞口对着我,像在笑。
我走到井边,把布人放在地上,点燃了。
火苗很小,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像随时会灭。
“小雅。”
我对着井口说,声音颤,“我记得你,你扎小辫,穿白裙子,喜欢玩弹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