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珠掉了。”
她蹲下来,把手里的红弹珠往我脚边推,“捡起来,陪我玩。”
弹珠滚到我脚边,停住了,红光映在地板上,像滴血。
我猛地抬脚,想把弹珠踢开,可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她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冰凉,黏腻,像水草缠在脚上,指甲尖尖的,抠进我的肉里。
“捡起来。”
她的脸凑近了,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我,嘴里的味吹在我腿上,腥腥的,像井水的味。
“啊——!”
我终于挣脱开,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抓起钥匙就往外跑,连鞋都没穿。跑到楼下,凌晨的风一吹,我才现自己浑身都在抖,脚踝上有几个红印子,像被指甲抠出来的。
我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夜,看着三楼的窗户,灯一直黑着,可我总觉得,有个小小的影子在窗帘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不敢再住那房子,第二天就找了搬家公司,把东西一股脑地打包,连床都没敢要。房东来退押金的时候,看着我眼下的黑眼圈,叹了口气,没多问,只是把那盒弹珠又塞给了我。
“烧了吧。”
她说,“在井边烧,跟她说,别再留着了。”
我拿着饼干盒,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当天下午,我去了后院。篱笆门还是我锁的样子,可井边的破木板被掀开了,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像张张开的嘴。
井边的草又被踩过,脚印比昨天更多了,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像有很多孩子在这里跑过。
我拿出打火机,把弹珠倒在地上,又把那些画的碎片(我没冲进马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了口袋)也扔了进去,点燃了。
火苗“噼啪”
地跳,弹珠在火里炸裂,出“啪嗒”
的声响,像孩子的笑声。黑烟打着旋往上飘,钻进井里,消失了。
“你走吧。”
我对着井口说,声音颤,“别再缠着人了,去找你爷爷奶奶吧。”
井里没动静,只有风吹过洞口的“呜呜”
声,像孩子在哭。
烧完弹珠,我把饼干盒扔进井里,“啪”
地盖上木板,压好石头,转身就走,没敢回头。
搬到新家的第一个星期,相安无事。新家是电梯房,亮堂,干净,没有霉味,也没有吊扇的“吱呀”
声。我以为小雅不会再来了。
可第七天晚上,我又被冻醒了。
不是空调的冷,是那种带着水汽的冷,和老房子里的一模一样。
我睁开眼,不敢动,盯着天花板,心脏“咚咚”
地跳。
有脚步声,很轻,像光脚踩在地板上,从客厅往卧室走。
“嗒、嗒、嗒。”
停在卧室门口了。
我死死闭着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门被推开了,“吱呀”
一声,和老房子的门轴声一模一样。
脚步声走进来,停在床边。
我能感觉到她站在那里,呼吸拂过我的脸,带着井水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