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摸了摸小佳的头,她的手刚摘过菜,带着股黄瓜味:“许是串线了,老电话都这样。别怕,睡吧。”
她把收音机关了,拿走放在床头柜上。关灯的瞬间,我看见小佳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好像有新消息,可再看时,又黑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小佳的手机在枕头底下响,我摸出来接,听筒里的女人突然尖声笑了,说:“该你了,念诗吧。”
第二天一早,小佳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我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要不,问问你妈昨晚啥情况?”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摇了头:“我妈脾气怪,问了她该生气了。”
可到了中午,她突然拉着我往操场角落跑,脸色比早上更白:“我想了一上午,不对劲。昨晚我妈说在朋友家吃饭,可那电话里的背景音,安安静静的,不像在外面。”
“说不定在卫生间打的呢?”
我安慰她。
“不是,”
她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我听见抽水马桶的声音了,是我家出租屋的那种,水箱漏水,抽水时‘咕噜咕噜’响。她昨晚明明在外面,怎么会在出租屋?”
我愣了一下。小佳的出租屋我去过一次,在老楼的顶楼,马桶确实老掉牙,抽水时像在咳嗽。
“去问问你妈不就知道了?”
我掏出她的手机,塞到她手里,“打个电话。”
她咬着嘴唇,按了号码,手却一直在抖。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小佳“喂”
了一声,突然僵住了,举着手机,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站在旁边,听不见手机那头的声音,只看见小佳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阳光照在她脸上,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可那双眼睛里,却空得吓人。
“咋了?”
我推了她一把。
她没反应,还是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像尊被冻住的小雕像。
“小佳!”
我使劲晃了晃她。
她这才猛地吸了口气,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大口大口地喘气,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磕在砖头上,裂了道缝,像条爬着的蛇。
“她说……”
小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说昨晚没给我打电话。”
“啥?”
“我妈说,她手机落出租屋了,昨晚和叔叔他们在外面吃饭,根本没碰过手机,”
她蹲在地上,眼泪掉在手机屏幕的裂缝里,“她还查了通话记录,根本没有昨晚的来电。”
我捡起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干干净净的,确实没有那个时间点的记录。可昨晚的铃声,听筒里的哭声和女人声,明明都真真切切的。
“串线也不能串得这么真吧?”
我挠了挠头,心里有点毛。
小佳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的裂缝,像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