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拍了拍我的背。
我摇摇头,指着三楼那扇窗,声音发颤:“那……那窗户……”
“哦,就是从那扇窗发现的。”
大妈叹了口气,“邻居说那窗开了快半个月了,一直没人管,昨天晚上有个醉汉路过,说闻着味不对,报警了才发现……”
半个月。
正好是我开始感觉到那些丝状物的时候。
我猛地想起那天夜里在窗口看见的影——很高,很瘦,背对着我,长发垂到腰际。
那不是活人。
是她腐烂的尸体,站在窗边,被风一吹,头发和体毛从腐烂的皮肤上脱落,随着风飘下来,飘进小道,粘在路过的人身上。
那些丝状物,那些带着霉味的黏腻感,那些缠在脸上、脖子上的线……
“呕——”
我又开始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口罩被扯下来,扔在地上,上面沾着几根细细的灰白的线。
警察在公寓楼下忙碌着,取证,拍照,偶尔传来几句对话。
“……高度腐烂,初步判断是服用安眠药过量……”
“……门窗反锁,从内部打开的窗户……”
“……现场发现大量脱落的毛发,墙壁上、地板上都是……”
我站在黄线外,看着三楼那扇窗。阳光照在窗口,能看见里面黑洞洞的,像个吞噬一切的漩涡。风还在吹,窗帘飘得更厉害了,蓝白格子上好像沾着什么东西,黑糊糊的,像干涸的血迹。
突然,一阵风吹过,从窗口飘下来点什么——不是窗帘,是一缕长长的头发,灰白的,打着卷,随着风慢悠悠地落,正好落在我的脚边。
我盯着那缕头发,浑身的血好像都冻住了。
它在风里微微动着,像在招手。
那个女人的事很快传遍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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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她是因为失恋,有人说她欠了高利贷,还有人说她精神不正常,总一个人对着窗户说话。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三十多岁,半年前搬来的,很少出门,偶尔在楼下的小卖部买速食面。
小道被封锁了两天,说是要取证。我只能绕远路,每天多走半小时,却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回头看,只有空荡荡的街和来往的行人。
两天后,小道解封了。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
灌木丛被修剪过,枝桠被砍断,堆在路边,像堆断臂。地上撒了层石灰,白花花的,盖着些黑色的印记,不知道是什么。
风里的腥气淡了,却多了股消毒水的味,刺鼻得很。
那些丝状物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脚步轻快了些。经过公寓楼下时,我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关了,蓝白格子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走了没几步,我又感觉到了。
不是脸上,是头发里。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细细的,滑滑的,带着点湿冷。
我猛地停下,伸手去抓。指尖摸到点东西,软软的,缠着我的头发,扯一下,竟拉出一缕长长的线——不是我的头发,是灰白色的,发尾带着点黑,像烧焦的线头。
“滚开!”
我把那缕线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
石灰被踩得飞扬起来,钻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灌木丛里“沙沙”
响,几只虫子爬出来,停在我踩过的地方,啃食着那缕线。它们的甲壳上沾着石灰,白花花的,像戴了顶帽子。
从那天起,那些丝状物又出现了。
比以前更多,更密。
即使公寓的窗户关了,即使灌木丛被修剪了,它们还是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随着风飘,缠在路过的人身上。
有次我看见一个穿短裙的女孩经过,尖叫着跑出来,说有东西钻进了她的裙子里,伸手一掏,抓出好几缕灰白的线,吓得脸都白了。
小卖部的老板说:“这地方邪性,死了人,怨气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