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三楼那扇窗。
窗帘没动,静静地垂着。窗口黑漆漆的,像个张开的嘴。
就在这时,电筒光晃过窗口,我好像看见里面有个影——很高,很瘦,背对着我,站在窗边,头发很长,垂到腰际,随着最后一点风轻轻晃。
“谁?”
我喊了一声,声音在夜里发飘。
没人应。
影还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举着电筒照了半天,手都酸了,那影始终没动,也没转身。
风又起了,比刚才更猛,带着股浓烈的霉味,直冲我的鼻子。那些丝状物突然密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从窗口和灌木丛里同时涌出来,往我身上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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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看清了——不是蜘蛛丝,也不是普通的头发。
是些长短不一的线,有的灰白,有的发黄,还有的带着点黑,像……人的头发和体毛,混在一起,被风吹得拧成了绳。它们粘在我的脸上、脖子上,带着股湿冷的黏腻感,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滚开!”
我疯了一样挥手拍打,手机电筒在挣扎中掉在地上,光柱朝上,正好照在三楼窗口。
那个影不见了。
只有窗帘还在飘,蓝白格子在光里晃来晃去,像张模糊的脸。
我捡起手机,连滚带爬地跑出小道,直到看见出租屋的灯光,才敢停下来喘气。后背的衣服湿透了,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汗还是那些丝状物留下的黏液。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困在小道里,风很大,无数根头发丝缠在我身上,越勒越紧,勒得我喘不过气。抬头看,公寓三楼的窗口站满了影,都背对着我,长发垂下来,像瀑布一样,顺着墙往下淌,淌到小道上,把我彻底淹没。
“救……救命……”
我想喊,却发现嘴里塞满了头发,腥腥的,带着股霉味。
我请了两天假。
不是生病,是不敢出门。一闭上眼,就看见那些飘在空中的头发丝,一想起那条小道,就觉得脸上发痒,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出租屋的窗户正对着小区花园,我拉着窗帘,把自己关在黑暗里,饿了就吃泡面,渴了就喝矿泉水。手机响了好几次,是公司的,我没接。
第三天,我必须去上班了。再不露面,工作就得丢。
出门时,我特意戴了顶帽子,还戴了副墨镜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劫匪。走到小道路口,我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咬牙,走了进去。
风不大,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奇怪的是,那些丝状物不见了。
灌木丛安安静静的,虫子躲在叶子底下,没爬出来。空气里只有野草的清香,闻着很舒服。
“难道是错觉?”
我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
经过公寓楼下时,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三楼那扇窗。
窗户还开着,窗帘也还飘着,没什么异常。
可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
公寓楼门口围着些人,交头接耳的,脸上带着惊惧。还有几个穿制服的,是警察,正拉着黄线,把看热闹的人往外赶。
“怎么了?”
我拽住一个路过的大妈,她住在这附近,平时爱在小道口的小卖部聊天。
大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死人了!三楼那个女的,自杀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哪个女的?”
“就那个一个人住的,平时不怎么出门,听说……发现的时候,人都烂了。”
大妈的声音有点抖,“警察早上来的,抬出来的时候用白布盖着,啧啧,那味……”
我没听清她后面说什么,耳朵里嗡嗡作响。
一个人住的女人……自杀了……尸体腐烂了……
那些丝状物,那些飘在风里的头发丝和体毛,那扇总开着的窗户……
胃里突然翻江倒海,我捂着嘴冲到灌木丛边,干呕起来。没吐出什么东西,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小伙子,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