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
陈薇突然从车里冲出来,一把将她拽回车里,“那是引魂的!你一答应就会被勾走!”
她关车门的力道太大,玻璃震得嗡嗡响,“刚才那声音不是人发出来的,是怨气模拟的,专门勾走神思恍惚的人!”
林夏的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见那个白大褂的袖口沾着暗红的油迹,和玻璃瓶里的液体一模一样。车重新启动时,她透过后视镜看见那个身影正跟在车后,一步一步地在泥泞中挪动,速度不快,却始终保持着距离,白大褂的下摆拖在地上,留下道暗黄色的痕迹。
“张姨!”
陈薇突然低喊一声。
林夏猛地回头,看见后座的张姨已经坐了起来,背挺得笔直,眼睛睁得滚圆,瞳孔变成了纯黑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老人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正缓慢地伸向林夏的后颈。
“抓紧方向盘!”
陈薇嘶吼着扑过去,从背包里掏出张黄符,狠狠拍在张姨的额头上。符纸瞬间冒出黑烟,发出“滋滋”
的燃烧声。张姨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划破了陈薇的胳膊,留下几道血痕。
“开车!快开车!”
陈薇死死按住张姨,鲜血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淌,滴在脚垫上,迅速被那圈深色的水痕吞噬。
林夏猛踩油门,车在泥泞中疯狂颠簸。后视镜里,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越来越近,手里的坛子口正往外冒黑烟,而张姨额头上的符纸已经烧到了边缘,黑色的火焰舔舐着老人的皮肤,留下道道焦痕。
车冲进院子时,院门上的红灯笼被撞得摇晃不止,昏黄的光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林夏几乎是滚下车的,脚踝上的皮肤已经红肿,那道被黏液划过的痕迹变成了暗紫色,像条细小的蛇。陈薇拽着张姨从后座下来,老人还在挣扎,黄符的灰烬粘在脸上,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
“妈!”
林夏朝着屋里喊,声音因为过度恐惧而嘶哑。
厨房的灯“啪”
地亮起,母亲披着外套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根搅药的铜勺。看到眼前的景象,她手里的勺子“当啷”
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怎么回事?你们身上……”
“别问了!先把她关进西厢房!”
陈薇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她被缠上了!”
西厢房是老宅最偏的房间,常年锁着,据说当年曾放过世的太爷爷的棺材。林夏和陈薇合力把张姨按到床上时,老人突然停止了挣扎,眼睛恢复了浑浊,只是嘴角还挂着丝诡异的笑。“油……溢出来了……”
她喃喃着,手指指向墙角的地窖入口,“底下……好多人……”
母亲端来一碗黑色的药汤,里面浮着几片奇怪的叶子,散发着和医院薄荷味相似的气息。“灌下去。”
她的声音发颤,“这是用艾草和桃枝熬的,能暂时压一压。”
林夏扶着张姨的头,陈薇捏开她的嘴,药汤刚灌进去一半,老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的药汁里混着些暗红色的黏液,落在地上后迅速渗进泥土,留下个深色的圆点。
“楼上有动静。”
陈薇突然竖起耳朵,武馆训练出的敏锐听觉让她捕捉到细微的声响,“像是……脚步声。”
林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父亲三个月前摔断了腿,此刻应该在楼上卧室休养,怎么会有脚步声?她刚想上楼,就被母亲一把拉住:“别上去!你爸在睡觉,别吵醒他。”
母亲的眼神有些躲闪,从神龛里取出道符塞进她手里,“把这个贴在床头,夜里千万别出门。”
林夏握着黄符,指尖的冷汗几乎要把纸浸透。上楼时,楼梯板发出“吱呀”
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走到二楼拐角,她突然感觉背后一凉,猛地回头——楼梯口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啊!”
林夏尖叫着后退,撞翻了楼梯上的花盆,泥土撒了一地。男人没有动,只是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融化的沥青。
“怎么了?”
母亲和陈薇冲上来,手里拿着桃木剑和朱砂。可等她们赶到时,男人已经消失了,地上只留下滩暗红色的水痕,和医院厕所里的黏液一模一样,正缓慢地渗进楼梯板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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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医院的王主任。”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桃木剑不住地发抖,“二十年前的火灾……他是烧伤科的医生”
……
“为了救护士们,他冲进火场就再也没出来。”
母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桃木剑的尖端在地板上划出细碎的声响,“后来清理现场时,只找到半块烧熔的听诊器……”
林夏盯着那滩渗进木头里的暗红痕迹,脚踝上的灼痛感突然加剧,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她猛地想起医院治疗室床尾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就是这个颜色,粘稠得像没化开的糖浆,此刻正顺着楼梯板的纹路往上爬,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快上楼!”
陈薇拽着她往卧室跑,母亲紧随其后,嘴里念念有词地诵着驱邪的口诀。经过父亲的卧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咯吱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