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赶紧去拿东西。我看着老道士,他的眼睛很亮,不像普通老人那样浑浊,扫过院子的时候,像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昨晚的狗叫,你们听见了?”
他突然问。
“听见了,叫了一整夜,刚才才停。”
我爸说。
老道士点点头,从布包里掏出张黄纸,用朱砂画了个符号:“狗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它们在拦着什么,不让进来。”
他把黄纸贴在门框上,“现在我来了,那东西不敢动了。”
“啥东西?”
我忍不住问。
老道士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深:“清明节前后,坟里的东西容易出来走动,尤其是那些没人祭拜的,缺衣少食,就爱往有人烟的地方钻。”
他顿了顿,“你们村最近是不是有人去过不干净的地方?”
我的心猛地一跳,想起了对面山坳的影子。
“陈大爷死的前一天,我在对面山坳看见个背背篓的人……”
我把那天的事说了,声音有点发颤。
老道士的脸色沉了沉:“那片山坳埋着孤魂野鬼,你看见的,说不定就是它们中的一个。陈大爷……怕是被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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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缠上的?”
我爸急了。
“不好说。”
老道士摇摇头,“可能是他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也可能是……那东西看上他了。”
他的话像块冰,掉进我心里,冻得我打了个哆嗦。看上他了?那背背篓的影子,想要陈大爷什么?
陈大爷下葬那天,天又阴了。
老道士做了场法事,铃铛摇得“叮铃铃”
响,符纸烧得“噼啪”
响,烟往天上飘,像在给什么东西引路。送葬的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陈大爷的棺材是口冰棺,停在堂屋里,盖着块红布。按规矩,下葬前要开盖让亲人再看一眼,可他的儿子掀开红布,刚要开盖,突然“啊”
地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
“咋了?”
众人围上去。
他的儿子指着冰棺,手指抖得像筛糠:“头……头没了!”
人群炸开了锅。有人不信,上前掀开冰棺的盖子——陈大爷躺在里面,盖着白布,可脖子以上空荡荡的,白布塌下去一块,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把脑袋摘走了。
冰棺里结着层白霜,霜上沾着点暗红的东西,像血冻住了。
“妈呀!”
有人吓得往后退,“咋会这样?冰棺锁着的,谁能进去?”
“是不是老鼠?”
有人猜测,可谁都知道,老鼠再大,也啃不掉个人头。
老道士走过来,往冰棺里看了一眼,脸色铁青。他从布包里掏出个罗盘,放在冰棺旁边,罗盘的指针疯了似的转,“嗡嗡”
直响。
“是那东西干的。”
老道士的声音发紧,“它把陈大爷的头带走了。”
“带去哪里?”
陈大爷的儿媳妇哭着问。
“还能去哪里?”
老道士往对面山坳的方向指了指,“它的地盘。”
人群里一片抽气声。对面山坳,那个埋着孤魂野鬼的地方。
“道长,那咋办啊?总不能让他无头下葬吧?”
陈大爷的儿子哭着求他。
老道士叹了口气:“这东西怨气重,怕是陈大爷无意中冲撞了它,它拿个头去祭拜那些没主的坟,算是个交代。”
他从布包里掏出块桃木,雕成个脑袋的形状,“用这个代替吧,盖上白布,别让太阳晒着,赶紧下葬。”
他的手在抖,像是也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