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惊得邻居家的狗叫了一夜。回来时,他的胳膊上划了道口子,沾着黑泥,血珠顺着伤口往下滚,滴在门槛上,像串红珠子。"
在墙根看见个黑影,"
他喘着粗气,眼神发直,"
追过去就不见了,只捡到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块破布,灰扑扑的,上面沾着些硬邦邦的黑毛,粗得像猪鬃。
那块破布被爸用火烧了,灰埋在槐树下。他往土里埋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嘴里念念有词:"
烧了就没事了。。。。。。烧了就没事了。。。。。。"
可我知道,它还在。
因为第二天早上,我发现自己的袜子上沾着根黑毛,粗得像缝麻袋的线,不是家里任何东西的毛。妈用镊子夹着扔进火盆,火苗"
腾"
地窜了一下,毛卷成个小黑球,散发出股焦糊味,像烧头发。
爸开始不上班了,整天在家守着。他托人从庙里求了黄符,贴得屋里到处都是,门上、墙上、甚至床板底下,符纸的油墨味混着爸的烟味,呛得人头晕。
可那只手还是会来。
它变得更鬼祟了,总在爸和妈睡熟的时候来。有时摸我的脚,有时拽我的衣角,最吓人的一次,我感觉它顺着床腿往上爬,毛茸茸的胳膊蹭过我的脚踝,带着股馊味,像阴沟里的水。
我不敢再睡,天天熬到天亮。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可只要一闭上眼,就感觉那只手在摸我的脚。妈带我去医院,医生用听诊器听我的胸口,冰凉的金属头压得我发慌。"
就是吓着了,"
医生在病历本上写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像指甲刮玻璃,"
开点安神的药,吃了就好。"
药是棕色的糖浆,甜得发腻,吃了也没用。我越来越瘦,眼窝陷下去,下巴尖得像锥子。妈看着我掉眼泪,把爸的烟盒扔到地上:"
要不。。。。。。去你外婆家躲躲?"
外婆家在山里,离城里有三个小时的车程。我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见爸把那顶蓝白格子的蚊帐塞进了衣柜最底层,坑洼的地方被他用手捋了又捋,指腹蹭过尼龙布,像在摸什么宝贝。"
别带了,"
妈说,"
山里用不上。"
爸没说话,又往上面压了件厚棉袄。
外婆家的老房子是土坯墙,屋顶盖着茅草。没有大床,我和妈睡在一张小竹床上,竹片硌得人骨头疼。爸在地上铺了层稻草,打地铺。山里的夜晚很静,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
沙沙"
声,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我以为到了这儿就安全了,可第一个晚上,我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
小娃,跟我来。"
声音从窗户外面传来,裹着山风,像冰碴子刮过耳朵。我猛地睁开眼,看见窗台上趴着个黑影,手搭在窗台上,黑黢黢的,正往屋里够,指甲抠着木头窗框,"
咯吱咯吱"
响。
"
它找来了!"
我钻进妈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咬得嘴唇生疼。
爸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冲到窗边,"
哐当"
一声推开木窗,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台上多了个泥巴捏的小人儿,歪歪扭扭的,眼睛是用黑泥点的,正对着我的床。小人儿的胸口还捏了个歪歪扭扭的"
心"
,像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爸把小人儿踩碎了,黑泥溅在他的解放鞋上,像溅了血。"
我看它是活腻了!"
他红着眼吼,声音在山里回荡,惊得树上的夜鸟"
扑棱棱"
飞起来,翅膀扫过屋顶的茅草,簌簌往下掉。
那天夜里,我听见床底下有声音。
不是爸翻身的动静,是"
窸窸窣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