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响。"
再有事就喊爸。"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脸上,"
爸砍它。"
那天夜里,我缩在妈怀里没敢合眼。妈拍着我的背哼儿歌,可她的手一直在抖,拍得我肩胛骨发麻。蚊帐上的小坑在黑暗里若隐若现,总觉得有双眼睛从外面盯着我。后半夜,我听见床底下传来"
咔哒"
声,像菜刀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紧接着是指甲刮木头的"
沙沙"
声,顺着床腿往上爬。
从那以后,我死也不肯睡中间了。
妈把我挪到她右边,紧挨着土墙。墙皮掉了块,露出里面的黄土,夜里能听见土块往下掉的"
簌簌"
声。爸在床尾放了把桃木剑,是他托老家的三叔公求来的,剑鞘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看着倒像条扭来扭去的蚯蚓。
可那只手还是来了。
它变得更小心了,不再是用力拽,而是轻轻摸。
夜里我总能感觉到脚底板有东西在蹭,糙得像砂纸,带着点湿乎乎的凉意,像有人用刚摸过泥巴的手在我脚上打圈。我吓得往妈怀里钻,她的睡衣后背湿了一大片,黏在我胳膊上。妈一醒就开大灯,光线下床尾空荡荡的,只有桃木剑斜靠在栏杆上,剑鞘上的符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
你看,啥都没有。"
妈替我擦眼泪,她的拇指关节泛白,"
是不是脚痒?明天给你用艾草泡泡。"
我不敢说不是。爸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烟抽得越来越凶,烟灰掉在床单上,像些会爬的小黑虫。有天早上,他突然把蚊帐拆了,尼龙布被他团成一团往地上摔,"
不挂了!看它还怎么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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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帐拆了的第一个晚上,我又被拉了。
这次的力气比上次还大,像有根绳子套着我的脚踝,"
嗖"
地一下把我从妈身边拖到床中间。我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床尾站着个黑影,毛茸茸的,像傍晚看见的那个捡破烂的老头。他的手垂在床边,黑黢黢的,指甲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猫爪。
"
跟我走。"
他的声音像破风箱,"
我捏了个小人儿,跟你一样,也穿蓝布衫。"
我吓得尖叫,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爸和妈同时醒了,妈摸到开关,"
啪"
地开了灯。白光瞬间灌满屋子,黑影"
嗖"
地缩到墙角,像块被踩扁的破布,接着就不见了。
只有我躺在床中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睡衣的领口被拽得变形。爸冲到床尾,突然"
咦"
了一声——地板上有个泥手印,小小的,像我的手掌那么大,指缝里还沾着点黄泥巴,和我那天扔在老头身上的泥巴一模一样。
"
狗日的!"
爸一脚把桃木剑踹到地上,剑鞘裂了道缝,"
我去找它!"
他拎着菜刀就往外冲,妈扑过去拽他,被他甩了个趔趄。"
别去啊!"
妈抱着我哭,声音抖得不成调,"
万一。。。。。。万一真有啥。。。。。。"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胳膊,我疼得想哭,却不敢作声。
爸在院里骂了半天,菜刀砍在老槐树上,"
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