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爸带着我和哥在院子四周挖沟。我手里的小铲子突然"
当"
地撞在硬物上,挖出来一看,是块生锈的铁片,上面还缠着几根灰黄色的毛——跟爸从鸡窝捡的一模一样。
"
埋深点。"
爸的声音有点抖,抢过铁片扔进沟里,用土狠狠压实。
埋到西墙角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玉米地深处有个亮闪闪的东西,像两点绿火,正盯着我们。张瞎子突然往那边啐了口唾沫,掏出黄布包里的桃木片晃了晃,那亮点晃了下,没了。
"
好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
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红线埋下去的头三天,果然没再听见"
咔吧"
声。爸每天天没黑就关紧院门,妈把我的鞋都收进屋里,说影子沾着鞋,别被那东西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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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第四天夜里,我被尿憋醒,刚拉开房门,就看见院墙上蹲着个影子。月亮正好从云里钻出来,照在它身上——尾巴在墙上拖出条细长的影子,尖梢卷着,像条小蛇。它的绿眼珠正对着我的脚,像是在看我的影子。
"
爸!"
我尖叫着往回跑,撞在闻声赶来的爸怀里。他手里的扁担"
哐当"
掉在地上,拉起我就往屋里冲,"
砰"
地关紧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
看见了?"
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爸没说话,摸到炕边摸烟袋,手抖得划不着火。"
这红线。。。。。。咋没用?"
"
它没进来,"
我突然想起张瞎子的话,"
它就在墙上蹲着,看我的影子。。。。。。"
这话一出,屋里突然静得可怕。窗外的风卷着玉米叶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窗户。
第二天一早,爸又去请张瞎子。这次张瞎子带了把黄纸伞,说要去玉米地最东头看看。"
跟脚子不会平白无故缠人,"
他走在前面,黄纸伞撑开半扇,"
肯定是地里有东西勾着它。"
玉米地深处比上次更暗,张瞎子的伞骨"
咯吱"
作响。走到最东头时,他突然停住,伞尖往地上一指:"
这儿有口老井?"
我这才注意到,玉米秆围着个半塌的井台,石板上长满青苔,中间裂着道大缝。张瞎子蹲下去,用伞尖拨开缝里的草,倒吸口凉气:"
井里有东西。"
爸找了根长竹竿探下去,刚够着水面就被什么东西拽了下,竹竿弯成个C形。"
是绳子?"
爸使劲往回拉,竹竿"
啪"
地断了,顶端沾着点灰黄色的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