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绳子,"
张瞎子的声音发颤,"
是它的尾巴。。。。。。这畜生把尾巴伸进井里了。"
我们没敢再碰,连滚带爬逃出玉米地。张瞎子说这井是早年塌方埋了半截的,底下沉着不干净的东西,跟脚子是被那东西招过来的,它盯着我,其实是盯着我影子里的"
生气"
,想填进井里。
"
得填井。"
爸回去就召集了村里的壮劳力,拉来几车黄土往井里填。填到一半时,有个后生突然尖叫——黄土里滚出块碎布,蓝底白花,是去年夏天在玉米地失踪的赵家丫头穿的那件。
人群瞬间炸了锅,有人说赵家丫头是掉井里了,有人说早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爸没说话,只是挥着铁锨往井里扬土,汗水混着泥水流进眼睛,他也不擦。
填到井口时,张瞎子烧了黄纸,念叨着些听不懂的话。纸灰飘起来的瞬间,我看见老槐树上有个影子一闪,尾巴拖得老长,像道灰黄色的闪电,往山里窜去了。
那天晚上,院子里异常安静。爸坐在门槛上抽烟,突然说:"
其实今早我去鸡窝看了,那畜生昨晚又来偷鸡。。。。。。"
"
偷着了?"
妈紧张地问。
"
没有,"
爸的声音低下去,"
它把鸡窝里的碎蛋壳,全堆在咱院门口了。"
我裹着被子缩在炕角,突然想起赵家丫头失踪前,总说玉米地里有"
会动的影子"
。原来那时候,跟脚子就已经盯上她了。
井被填死的第二年,我去镇上读初中,很少再回村。直到去年暑假,妈打电话说爸病了,我才急急忙忙赶回去。
爸躺在炕上,颧骨陷得厉害,看见我就拉着我的手,指节枯瘦得像老树枝:"
小远,爸跟你说个事。。。。。。"
"
您歇着说。"
我往他背后垫了个枕头,他喘气的声音像破风箱。
"
那年填井,"
他咳了两声,眼睛望着墙根的阴影,"
最后一锨土下去时,我听见井里响了声,像。。。。。。像有人拽我的裤腿。"
我心里一紧:"
您看见啥了?"
"
没看见,"
他摇摇头,"
但我感觉。。。。。。那畜生没走。它就在玉米地里看着,尾巴缠在井台上的石头上。。。。。。"
妈端着药碗进来,眼圈红着:"
别跟娃说这些!"
爸没理她,继续说:"
前阵子我去玉米地摘豆角,看见井的位置长出丛野蒿,蒿子底下。。。。。。有撮灰黄毛,跟那年在鸡窝捡的一模一样。"
我攥着他的手,掌心全是汗。那天下午,我忍不住往玉米地走。新种的玉米长得比人高,叶子"
哗啦啦"
响,像无数只手在背后挠。
走到最东头,井的位置果然长出丛野蒿,绿得发黑。我蹲下去拨开叶子,看见泥土里埋着撮灰黄毛,根部带着点黑尖——跟记忆里那东西的毛一模一样。
风突然停了,玉米叶不再响。我听见身后有"
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