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爸往地上磕了磕烟灰,火星子溅起来,"
它盯着小远了,不赶走,迟早出事。"
我缩在炕角没敢说话。其实我没说全——刚才摔在地上时,我看见那东西的爪子了,不是狗那种圆垫,是分瓣的,像鸡爪,却比鸡爪尖三倍,扒在地上时,指甲缝里还沾着暗红的泥。
第二天一早,爸揣着柴刀上山了。直到日头偏西才回来,裤腿划了好几个口子,膝盖上的血渍混着泥,变成深褐色。他往炕沿上一坐,把柴刀往墙上一挂,"
没找着。"
"
许是跑别的村了。"
妈给他端来温水,"
快洗洗吃饭。"
他没动,盯着墙根的阴影说:"
我在北坡看见只死兔子,脖子被咬穿了,洞眼特小,不像狼干的。。。。。。"
夜里我睡得不踏实,总觉得窗外有动静。凌晨时突然被"
咔吧"
声惊醒,那声音很轻,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我屏住呼吸,看见窗帘缝里透进的月光下,窗台上蹲着个黑影,尾巴尖垂下来,在玻璃上轻轻扫着。
"
爸!"
我尖叫着往炕外滚,正撞进闻声赶来的爸怀里。他手里攥着扁担,看见窗台上的影子,大喝一声冲过去。那东西"
嗖"
地窜上院墙,几蹿就没了影,爸追出去时,只在院墙上看到几道深抓痕,像用铁钩子抠出来的。
"
它咋总跟着咱啊?"
我缩在妈怀里发抖,她的手比我还凉,指甲深深掐进我后背。
爸蹲在院里抽烟,烟袋锅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这畜生邪性。。。。。。怕是盯上小远了。"
第三天,村西头的老王婶哭着跑来找爸。她家刚孵的一窝小鸡,夜里被掏了,鸡窝里只剩下几撮鸡毛和个带尖牙印的鸡蛋壳,壳碎得像被捏过。"
老远哥,你说是不是狼啊?"
老王婶抹着眼泪,"
我家柱儿说,半夜看见个影子在鸡窝边上晃,尾巴老长老长。。。。。。"
爸的脸沉得像块铁。他去鸡窝看了圈,回来时手里捏着根灰黄色的毛,比狗毛粗,根部带着点黑尖。"
不是狼,"
他把毛扔在地上用脚碾,"
是那东西干的。"
村里的老人说这是"
跟脚子"
,山里的邪物,专跟着小孩的影子走,要是被它缠上,得请个先生来镇镇。爸赶紧托人去邻村请张瞎子——张瞎子不是真瞎,眼缝眯成条线,据说能看见"
不干净"
的东西。
张瞎子来的那天,背着个黄布包,进门就往玉米地方向瞅,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东西认死理,"
他摸着下巴的胡茬,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盯上你家娃的影子了,白天不敢露面,夜里就趴在窗台上瞅。"
"
那咋办啊?"
妈急得直搓手。
张瞎子从包里掏出团红绳,又让爸杀了家里那只黑狗血:"
把血抹在红绳上,绕着院子埋一圈,它就进不来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说,"
娃的影子被它沾了气,明儿起,太阳不落山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