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纺织厂的咖啡厅,有点意思"
。
刚拉开车门,手机就"
叮咚"
响个不停。我以为是点赞,点开却浑身一僵——
"
阿琳你旁边那女的是谁?穿蓝布褂的,手还搭在你脖子上!"
(闺蜜晓雪)
"
这照片怎么回事?你身后有三个人影!玻璃反射的那个是谁?!"
(同事老周)
"
她在笑!你看她的眼睛!"
(表哥)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雨里。点开那张照片,放大——我的右肩后面,赫然多出一只手,惨白的,手指细细的,手腕处有道红痕,像被绸带勒过。手的主人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半张脸,梳着麻花辫,辫梢的红绸带在霓虹下泛着紫,嘴角咧得很大,露出的牙齿泛着黑黄,像被烟熏过。
而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件蓝布工装,领口的工牌上,"
织女三班"
四个字清晰得吓人。
我猛地回头看咖啡厅,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
织梦"
的霓虹灯还亮着,在雨里闪着诡异的光。玻璃上的倒影里,那个穿蓝布褂的女人还站在我刚才的位置,怀里抱着熊娃娃,正对着我笑,她的嘴动了动,像在说什么。
手机又响了,是条新评论,来自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朵白菊花——我根本没加这个人。
"
阿珍等这张合照等了三十年了。"
我吓得发动汽车,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车身上,像有人在拍门。透过后视镜,我看见咖啡厅的霓虹灯突然灭了,黑暗中,那个熊娃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纽扣眼睛在雨里闪着光,像两盏小小的鬼火。
第二天我忍不住又去了趟咖啡厅。卷帘门紧闭,敲了半天,假眼珠男人才开门,他左眼的假眼珠不见了,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我,里面似乎塞着团棉纱:"
您昨天落东西了?"
"
那个熊娃娃。。。。。。"
"
什么熊娃娃?"
他皱起眉,黑洞洞的眼眶看着更吓人了,"
这里从来没摆过那东西,您记错了吧。"
我冲进细纱车间改造的展区,玻璃柜里空荡荡的,只有铁皮青蛙和万花筒歪歪扭扭地躺着,最里面的位置摆着个空相框,玻璃上贴着张泛黄的照片——七个穿蓝布褂的女工站在纺纱机前,中间那个梳麻花辫的姑娘,怀里抱着个棕色熊娃娃,纽扣眼睛亮晶晶的,正对着镜头笑。
照片下面写着行小字:1987年5月12日,织女三班合影,当日晚车间失火,全员遇难。
我突然想起老太太的话,阿珍的手被大梁砸住,死死攥着娃娃。照片里那个梳麻花辫的姑娘,右手确实不自然地蜷着,指节发白,像在用力抓什么。展柜的玻璃上,还留着我昨天的指印,旁边的小手印更清晰了,指尖沾着点红,像胭脂。
"
您没事吧?"
假眼珠男人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个相框,是昨天我没见过的,"
这是我妈,她也是织女三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