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穿蓝布褂的那个,"
老太太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双浑浊的眼睛,瞳孔里映着照片上的女工,"
火着起来的时候,她才十九,怀里还抱着那个娃娃,被大梁砸在下面。消防队来的时候,她的手还死死攥着娃娃的胳膊,掰都掰不开,最后只能连人带柜抬出去。。。。。。"
我突然想起熊娃娃歪着的胳膊,喉结滚了滚:"
她。。。。。。"
"
死了七个。"
老太太打断我,手指点着照片上的七个女工,"
都是织女三班的,最小的才十六,家里还等着她发工资买缝纫机。"
她的指甲戳在照片里梳麻花辫的姑娘脸上,"
阿珍就是这个,辫子上总系红绸带,她说等攒够钱,就跟车间主任家的儿子结婚。。。。。。"
照片里的姑娘确实梳着麻花辫,辫梢的红绸带在黑白照片里泛着灰,像条褪色的血痕。她站在最左边,怀里抱着个模糊的东西,圆圆的,像个娃娃。
"
后来啊。。。。。。"
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去,"
车间主任的儿子疯了,总说看见阿珍在厂里转,找她的娃娃。。。。。。"
墙上的挂钟突然"
咔哒"
响了一声,停住的指针颤了颤。假眼珠男人开始关窗户,每扇窗都要推三下才扣紧,"
哐、哐、哐"
,在空厂房里撞出回音,像有人在数着什么。
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
噼啪"
响,像有人在用石子打。我喝着咖啡,总觉得背后发凉,像有人盯着我的后颈。抬头时,正好看见假眼珠男人在擦吧台的镜子,他的假眼珠在镜中映出个白点,而镜子深处,似乎站着个穿蓝布褂的影子,正对着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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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关店了吗?"
我看了眼手机,六点半,天已经黑透了。
"
还能再坐会儿。"
他指了指门口,"
雨太大,我给您找把伞。"
"
不用,我开车来的。"
我抓起包走到门口,突然想拍张照。玻璃门上贴着串霓虹灯字母,拼的是"
织梦"
,旁边的展示架上摆着那个熊娃娃——不知何时被挪到了这里,雨水打湿的玻璃把霓虹的光揉成一片粉紫,映得娃娃的脸忽明忽暗,有种诡异的美。
我举起手机,对着玻璃里的自己拍了一张。取景框里,我的身后是模糊的厂房,熊娃娃的影子正好落在我肩膀上,像有人搭着我的肩。"
挺有感觉的。"
我随口说了句,点开朋友圈发了出去,配文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