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老鼠,肯定是。"
我跟自己较劲,可眼睛总往床底瞟,黑黢黢的深处,像有东西在动。
重新检查了门窗,插销都插得死死的,没毛病。我把灯关了,摸回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天花板上的蛛网,不敢再眨。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时间显示凌晨三点零五分——离去年听见剁排骨声的时间,只差十二分钟。
刚数到第三十根羊,"
吱呀——"
滑轮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
唰"
的一下,是慢悠悠的,"
吱——呀——吱——"
,像有人攥着窗帘,一点一点往两边拽。生锈的轨道被磨得直叫唤,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刺得我耳朵眼疼。
我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窗帘正慢慢往两边分开。那道缝越来越宽,从巴掌大,变成碗口大,最后露出半扇窗户,黑黢黢的,像张在喘气的嘴。竹椅还抵在窗沿下,可它随着窗帘的拉动,一点点往外挪,椅腿蹭着地板,"
咯吱咯吱"
的,像在哭。
最吓人的是,窗帘分开的地方,有个模糊的影子,贴在窗玻璃上,像张人脸,鼻子眼睛都看不清,只有个黑洞洞的嘴,正对着我"
呼哧呼哧"
地喘气。
"
别装了!"
我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有本事出来!"
窗帘停住了。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梧桐叶"
哗哗"
响,像是有很多人在院里跑。那个贴在玻璃上的影子晃了晃,慢慢淡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没过几分钟,对面的床底下又传来"
窸窣"
声。
这次更清楚了,像有人把塑料袋从床底拖出来,"
哗啦"
一声,然后是"
咔嚓"
声,像玻璃碎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到门口开灯。"
啪"
的一声,灯光刺破黑暗——床底下的黑色塑料袋被拖到了床边,袋口敞开着,红布散在外面,太爷爷的遗照掉在地上,相框的玻璃碎了一角。
照片上的太爷爷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块石头。可此刻,他的眼睛好像在动,瞳孔黑黢黢的,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还微微往上翘了翘,像在笑。
我吓得腿一软,"
咚"
地坐在地上,后背撞在床腿上,疼得眼泪直流。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贴在身上像层冰。
把窗帘拉死,抵好竹椅,又把遗照捡起来塞进塑料袋,重新塞回床底最里面。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床边,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抓不住了。打开手机刷视频,可眼睛总往窗帘和床底瞟,耳朵里全是"
窸窣"
声,像有东西正顺着墙根往我这边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