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里屋传来奶奶的骂声,嘶哑得像破锣:"
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折腾啥?想把我这把老骨头吵散架啊!"
紧接着,里屋的门"
吱呀"
开了,奶奶拄着枣木拐杖,一步步挪到外屋门口。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大襟褂子,头发乱糟糟的像堆枯草,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吓人,像猫的眼睛,一点白仁都没有。
"
你吵啥?"
她瞪着我,拐杖往地上"
笃"
地一戳,"
灯开这么亮,是想招野东西进来?"
"
奶奶,窗帘自己开了,床底下有声音。。。。。。"
我急着解释,指着窗帘和床底,声音抖得不成调,"
太爷爷的照片都掉出来了。。。。。。"
奶奶顺着我指的方向瞅了瞅,鼻子里"
哼"
了一声,嘴角撇得像个月牙:"
瞎扯!窗帘好好的,床底下能有啥?热疯了吧你!"
她说着,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我抵着的竹椅,"
哗啦"
一声把窗帘全拉开,又把窗户推到最大,"
敞敞气!年轻人就是火力旺,瞎讲究!"
"
不能开!"
我冲过去想关窗户,手刚碰到窗框,就被奶奶一把推开。她的力气大得不像个摔了腿的人,推得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能进来啥?金元宝?"
奶奶冷笑一声,露出没牙的牙床,"
我在这住了六十年,啥没见过?就你事多!"
她盯着我,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慈爱,只有冷冰冰的狠劲,像在看个外人。月光照在她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嘴角往下撇着,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衣襟上,洇出个深色的点,像血。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奶奶有点不对劲。她的左腿明明摔了,走路却一点不瘸,拐杖只是在手里晃着,根本没沾地。还有她的眼睛,刚才明明一点白仁都没有,现在再看,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浑浊的眼珠,带着点迷茫。
"
我害怕。。。。。。"
我的声音小了,带着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
怕啥?有奶奶在呢。"
奶奶的语气突然软了,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她的手凉得像冰,"
睡吧,天快亮了。"
她拄着拐杖回了里屋,门"
砰"
地关上了,震得墙上的土渣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