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手死死攥着车把,指节都白了。
"
就一会儿。"
她往前飘了飘,离我只有一米远,寿衣上的金线在暮色里闪着光,"
我手机没电了,想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她的手伸了过来,指甲涂着红蔻丹,亮得像血。我看见她的手腕上,有圈深深的勒痕,青紫色的,像被绳子捆过。
"
不借!"
我猛地拧动车把,电动车突然动了,像挣脱了什么,"
嗖"
地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女孩还站在原地,举着的手停在半空。几只雪白的小狐狸从她身后钻出来,围着她转圈,眼睛绿油油的,像夜里的狼。
跑出去老远,我才敢喘口气,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湿透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条新订单,地址是市中心医院住院部7楼。
又是那个医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单。干这行,哪能挑单?再说,真要躲,也躲不过去。
到医院时,天已经全黑了。住院部的电梯还是老样子,消毒水味浓得呛人。我按了7楼,电梯门缓缓合上。
就在门要关严的瞬间,我又看见那个穿斜襟褂子的老太婆,站在门外,背对着我,像在等电梯。
这次,我没按开门键。
电梯门"
咔哒"
一声锁死,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往上跳。我松了口气,靠在轿厢壁上,刚想擦把汗,眼角的余光瞥见轿厢角落——那个老太婆,不知啥时候已经站在那了,还是背对着我,佝偻着背,像棵老白菜。
轿厢里的灯开始忽明忽暗,消毒水味里,突然掺了股土腥味,像刚挖过的坟。
"
阿姨,您到底要去哪?"
我忍不住问,声音在空旷的轿厢里撞来撞去。
老太婆慢慢转过身。
她的脸是青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露出的牙上沾着黑泥。"
我在等你啊,"
她的声音像指甲刮玻璃,"
等你陪我去7楼看看。。。。。。"
电梯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灯灭了。黑暗里,我听见"
唰"
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身边闪过——是那种瞬移的,快得看不清的。
然后,是那甜腻的儿歌:"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还有那软软的女声:"
师傅,借个手机用用啊。。。。。。"
我死死闭上眼睛,攥紧了口袋里的桃木符。符烫得像块火炭,烫得我手心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
叮"
地一声停了。灯亮了,老太婆不见了,儿歌和女声也停了。
门开了,7楼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护士站的灯亮着,白得像纸。
我拎着外卖袋走出去,脚步发飘。给客户打电话时,我的手还在抖。
"
你在哪?我在703门口等半天了。"
客户的声音很不耐烦。
"
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往703走。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股熟悉的土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