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飘出来,呛得我直皱眉。缝里黑黢黢的,像只睁着的眼。
"
谁啊?"
里面传来个女人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
您的外卖。"
我往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里的空外卖箱。
门又开了点,露出只手,苍白得像纸,指甲缝里沾着点红,像没擦干净的血。那只手摸索着把外卖和烟拖了进去,"
砰"
地关上了门。
下楼时,那"
咚咚"
的跳声又响了,这次离得更近,像就在我头顶。我抬头一看,楼梯转角的平台上,站着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也就七八岁,背对着我,在原地蹦蹦跳跳。
"
小朋友,你爸妈呢?"
我顺嘴问了句,问完就后悔了——这旧楼看着就没人住,哪来的小孩?
小姑娘没回头,还在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她跳得越来越快,裙摆飞起来,露出的小腿上有圈黑印子,像被绳子勒过。我这才发现,她也是飘着的,脚离地一寸,蹦跳时影子在墙上晃,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
别跳了,危险。"
我咬咬牙,还是说了句。
小姑娘突然停了,慢慢转过身。
她的脸是青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裂到耳根,露出的牙上沾着黑血。"
叔叔,"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像含着块糖,"
你看见我妈妈了吗?她让我在这等她,说买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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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敢答话,转身就往下跑。楼梯在脚下晃,像踩在棉花上。身后传来"
咚咚"
的跳声,越来越近,还有那甜腻的儿歌:"
老虎没打到,打到小松鼠。。。。。。"
跑到一楼时,我回头看了眼,小姑娘站在三楼的楼梯口,还在朝我笑,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骑电动车离开时,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护身符——是个开出租车的老伙计给的,说他跑夜路时总带着,能挡挡不干净的东西。那护身符是块桃木,被磨得发亮,现在摸起来,烫得像块烙铁。
傍晚接了个到火葬场附近小区的单。送完单往回走时,天已经擦黑了,路边的树影歪歪扭扭的,像些站着的人。
经过片小树林时,车灯照到个穿紫色寿衣的女孩,扎着马尾辫,垂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是她!九年前在老巷子里见过的那个!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踩了刹车。电动车"
吱呀"
一声停在路边,离她也就两米远。
她还在看手机,手指飞快地动着,好像在打字。风吹起她的寿衣下摆,露出双绣着红花的布鞋,也是紫色的。
九年前我喊她,她转头露出张黑脸。这次我没敢作声,拧动车把想赶紧走,可车子像被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
师傅,"
女孩突然抬起头,声音软软的,像,"
能帮我个忙吗?"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的脸还是一片黑,像被墨涂过,可这次,我看见那片黑里,有两点红光在闪,像烧红的炭。
"
我。。。。。。我还有单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