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地碎在地上。他蹲下去捡碎片,背对着我们:"
没人。这房子里,从来没有过别人。"
那天下午,我和阿杰溜上二楼。楼梯还是老样子,葡萄藤雕花的眼睛盯着我们,像要把人吸进去。二楼有三个房间,最里面的那间挂着锁,锁孔里塞着棉花——和我在榻榻米房间找到的铜锁花纹一样。
"
敲敲看。"
阿杰搬来椅子,踩上去。他用指节敲了敲天花板,又敲了敲地板,皱起眉头:"
不对啊,昨天他们在楼下敲,你说声音传不上来?"
我蹲下来,把耳朵贴在榻榻米房间的地板上。阿杰在楼上敲,"
咚咚咚"
,声音闷闷的,像隔着层水。我又跑到二楼厕所,瓷砖地面冰得刺骨,敲上去"
清脆"
得吓人——和小棠说的"
听不见"
完全不一样。
"
小满!"
阿杰突然压低声音,"
你看窗户。"
二楼厕所的窗户正对着老枫树。风卷着落叶扑在玻璃上,我看见树影里有团灰乎乎的东西,像个人,正踮着脚往楼上看。
"
跑!"
我拽着阿杰往楼下冲。我们冲进一楼客厅时,周明远正举着相机拍墙上的全家福——那是霍家的全家福,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西装,太太戴着珍珠项链,小远站在中间,穿着背带裤,仰着头笑。
"
这照片哪来的?"
周明远的声音在抖。
陈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把生锈的菜刀:"
该走了。"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们不该碰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我们连滚带爬冲出大门。陈伯的声音追着我们:"
霍太太说小远是在阁楼交的朋友,可阁楼根本没窗户!她说听见小远和人说话,可这房子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
那朋友是谁?"
我回头喊。
陈伯突然笑了,露出泛黄的牙齿:"
小远说,那朋友住在榻榻米房间的天花板上面。那里有块松动的木板,敲一敲,就能听见。。。。。。"
他的话被风声撕碎了。我们头也不回地跑向越野车,钥匙插进去的瞬间,我瞥见老枫树下有个小小的身影,穿着背带裤,仰着头冲我们笑。他的脚边,有半块铜锁,和我在榻榻米房间找到的一模一样。
后来我们再也没去过枫木庄园。周明远的爸爸找了律师要卖房子,中介说这房子"
风水不好"
,至今空着。去年回国,我在新闻里看见安大略省的旧案重审,有个标题跳出来:"
1997年枫木庄园坠楼案新线索:死者生前曾与隐形朋友互动"
。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我摸出抽屉里的铜锁,那是那天慌乱中塞进口袋的。锁上的花纹在光下泛着冷光,像只眼睛。
窗外起风了。我听见头顶有脚步声,"
吱呀、吱呀"
,很轻,是布鞋底蹭过木地板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