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根断裂锁链对应的青铜柱,柱身上刻着的那个狰狞兽头——一个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头颅——它的眼睛,竟然缓缓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紧接着,柱身开始剧烈震颤,表面那些干涸的血手印像是活了过来,开始向下流淌粘稠的、黑色的“血液”
。柱体出不堪重负的“嘎吱”
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以那亮起的兽眼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它要出来了!”
程老喜尖叫。
仿佛是为了印证程老喜的话,那根龟裂的青铜柱猛地一震,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从兽头张开的巨口中喷涌而出!黑气在空中迅凝聚、蠕动,转眼间便化作一个模糊的、巨大的头颅虚影。
正是柱子上刻的那怪兽模样!只是虚影更加狰狞,头颅周围缠绕着丝丝缕缕猩红的怨气,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距离最近的赫东。
“嘶——吼——!!”
无声的尖啸直接在三人脑海中炸开!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精神冲击,充满了毁灭与饥饿的意念。赫东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鼻子里瞬间涌出温热的液体。他踉跄后退,手里的神鼓“咚”
地一声掉在地上。
关舒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她眼神反而更加凶狠,不退反进,一步踏前,手中蒙古短刀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对着那扑来的黑气头颅虚影,一刀斩下!
“破邪!”
刀光如匹练,带着斩断一切阴秽的凛冽气息,狠狠劈在头颅虚影上。
“嗤啦——”
像是滚烫的刀子切进牛油,黑气虚影被斩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无数人哀嚎混杂的声响。虚影剧烈翻腾,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关舒娴,充满了怨毒。
但这一刀,并未将其斩灭,只是让其虚弱了一些。更多的黑气从青铜柱的裂缝中涌出,修补着伤口。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这是残魂意念所化!”
关舒娴急退,脸色有些白。她那一刀消耗不小。
赫东抹了把鼻血,弯腰捡起神鼓。他知道,这种时候,萨满的手段或许更有用。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左手按住鼓面,右手握拳,以一种特殊的节奏,敲击在鼓边上。
“咚——咚咚——咚——”
不是请神调,也不是安魂曲,而是爷爷笔记角落里记载的一种极为古老、甚至有些拗口的节奏——“镇魂鼓”
。据说是古萨满用来安抚暴躁的山灵精怪,或者镇压不愿离去的凶魂。
鼓声沉郁、苍凉,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这片猩红空间里回荡开来。声波所过之处,那些混乱飞舞的记忆碎片似乎都滞涩了一瞬。
那黑气头颅虚影也明显顿了一下,猩红的眼睛转向赫东,流露出一种混杂着困惑与暴怒的情绪。
有效!
赫东精神一振,敲击得更加用力。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带着微弱金光的真阳涎喷在鼓面上。
“嗡!”
神鼓出一声低鸣,鼓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波般的金光。鼓声的威力陡然增强,声波如同有形的涟漪,一圈圈荡向那黑气头颅。
头颅虚影被声波冲击,开始剧烈扭曲、变形,出无声的惨嚎。构成它身体的怨气黑雾不断被震散、剥离。
然而,青铜柱上,那兽头的双眼红光大盛,更多的黑气喷涌而出,死死维持着虚影不散。而且,其他八根青铜柱,此刻也开始微微震颤,柱身上的兽头眼睛相继亮起微光,锁链哗啦啦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柱内苏醒,挣扎着想要出来。
“不行!一根柱子就这么难缠,九根全醒我们就死定了!”
程老喜躲在柱子后面,哭丧着脸喊,“得想办法把断掉的那根‘线’接上!或者……或者重新找个‘锁头’!”
重新找个锁头?
赫东心里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漩涡上方那口冰棺。
爷爷说那是“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