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樊母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语飞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你是女孩子嘛!大学上不上都无所谓的!女孩子嘛,只要长得漂亮,像我家小美这样水灵,将来不愁找不到一个有钱的‘金龟婿’!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生孩子?”
她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更加“热切”
的笑容,仿佛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小美啊,你也别觉得爸妈偏心。你也是爸妈的亲闺女,我们怎么会不疼你呢?我们昨天专门托了你七姑,费了老大的劲儿,给你寻了一门顶好的亲事!”
她唾沫横飞地介绍起来:“那男方家里啊,就一个独生子!家里是开连锁市的,那叫一个有钱!住的是大别墅,开的是小轿车!人家父母说了,就看中你模样好,是高中生,而且还是全市第一名,有文化!
只要你点头嫁过去,人家直接就给咱们家五十万彩礼!五十万啊!”
她伸出五个手指,在樊胜美眼前晃了晃,眼睛都在放光。
“这还不算完!”
她越说越激动,“你要是争气,过门后赶紧给人家生个大胖小子,人家另外再单独给你一百万!让你当私房钱!
小美,你听听,你说这种好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哪里找去呀!你这一嫁过去,立马就是富太太,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不比你去上那劳什子大学,出来辛辛苦苦找工作强多了?”
樊母说得口干舌燥,满脸期待地看着樊胜美,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五十万彩礼在向她招手。
樊胜美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樊母预想中的惊喜或羞涩,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轻轻推开樊母几乎要凑到她脸上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樊母,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寒意:
“妈,既然你觉得这门亲事这么好,对方那么有钱,不如你自己嫁过去?反正爸也在,你们俩离婚你再嫁,还能双倍彩礼呢?”
她的话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樊母最虚伪的地方。
不等樊母变脸作,樊胜美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至于我的事,就不劳您二老费心了!”
她目光锐利如箭,直射樊母:“另外,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们。我现在才十八岁,还没到法定的适婚年龄!你们要是敢强迫我,或者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就别怪我这个做女儿的,不顾念亲情,豁出去不要这张脸面了!”
她的视线转向一旁一直竖着耳朵听、脸上带着窃喜的樊胜英,语气带着冰冷的威胁:“哥虽然侥幸考上了魔都大学,不过,妈,你可别忘了,他本来就不是块学习的料!以前全靠我考前划重点、押题,他才能勉强及格。
这要是去了大学,天高皇帝远,没人管着,督促着,就凭他这德行,天天打游戏、睡懒觉,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到时候门门挂科,被学校勒令退学……我看你们这‘光宗耀祖’的美梦,还能不能做得下去!”
她重新看向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樊母,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更令人心底寒:“爸妈,你们既然不把我当人看,只把我当成一件可以标价出售的货物,那也就别指望我这个女儿,还会顾念什么兄妹情分,去管这个所谓哥哥的死活!”
她最后扫了一眼闻声从房间里出来的樊父和一脸懵的樊胜英,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们既然敢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那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说完,她不再看那一家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径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砰”
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那令人作呕的算计与虚伪,彻底隔绝在外。
客厅里,只剩下面面相觑、脸色难看的樊家三人,以及一桌逐渐变凉的早餐。
第12章樊胜美12
樊胜美那番如同冰锥般尖锐刺骨、又带着决绝意味的话语,像一块巨石砸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樊家池塘,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她摔门而入后,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餐桌上的粥碗还冒着些许微弱的热气,映衬着三人僵硬难看的脸色。
最终还是樊母最先按捺不住,她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拍着大腿,带着哭腔看向一直闷头抽烟的樊父:“老头子!你……你倒是说句话,拿个主意啊!你看这……这怎么办呀!这死丫头现在是油盐不进,还要跟我们鱼死网破!”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计划被打乱的惊慌和那五十万彩礼即将飞走的心疼。
樊父猛地吸了一大口烟,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他烦躁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如同他此刻憋闷的心情。
他没好气地瞪了樊母一眼,声音沙哑带着怒气:“你问我?我问谁去?!啊?还不是你养出的好女儿!以前看着闷不吭声,现在倒好,翅膀还没硬就敢这么跟父母叫板了!”
他将责任一股脑地推给了樊母,仿佛樊胜美如今的叛逆与樊母从前的刻薄和如今的算计毫无关系。
一旁的樊胜英,最初听到父母计划时,内心确实窃喜过。
一方面,那五十万彩礼听着就让人心动,以后父母手头宽裕了,他的日子自然也好过;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一旦樊胜美嫁出去,就再也没人能像现在这样管着他、威胁他了,他就可以在大学里彻底放飞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