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谭宗明脸上凝固的表情,又似乎在积蓄揭开最黑暗伤疤的勇气。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你知道我哥曲连杰……是怎么死的吗?”
她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板上,清晰、冰冷、沉重。
谭宗明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曲筱绡的唇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眼神冰冷,毫无波澜:“其实,是我安排的。”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在谭宗明耳边炸开惊雷。
“什么?!”
他失声,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我安排人接近他的。”
曲筱绡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谁让他一天天总是不安分,总给我闹幺蛾子呢?还总在背后鼓动我那个偏心的奶奶,让她以‘孝道’为名,天天给我爸施压,要把曲家的一切都塞给他那个废物儿子!”
她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压抑多年的恨意,“既然他总是处心积虑给我使绊子,想把我踩进泥里……那我就干脆,彻底除掉他。一了百了。”
她微微昂起头,灯光下,那张明艳的脸庞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和掌控一切的傲慢:“看,把他这个障碍扫除了,现在不是一切都归我了吗?曲家是我的,公司是我的。就连我那个刻薄、势利眼的奶奶,现在见到我,不也得收起那副嘴脸,笑得跟朵菊花一样吗?这个世界,多简单。”
谭宗明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吧台上。他看着曲筱绡这个他深爱着、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她谈论着谋害自己的亲哥哥,谈论着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谈论着掌控家族权力的快感……竟然如此云淡风轻,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得意。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悔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和达成目的后的漠然。
巨大的冲击和幻灭感瞬间席卷了谭宗明。他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他爱上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那个在他怀中撒娇、为朋友两肋插刀、看似没心没肺实则重情重义的曲筱绡,难道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假象?眼前这个冷静陈述着谋杀计划的女人,才是她的真面目吗?他引以为傲的识人眼光,他倾注的所有感情,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荒谬而可怖的笑话。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震惊、恐惧、厌恶、深深的失望,还有一丝残存的爱意与难以置信的痛楚,在他眼中激烈地碰撞、撕扯。他看着曲筱绡,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又仿佛从未认识过她。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在寂静中回响。
曲筱绡将谭宗明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那眼中的风暴印证了她最坏的预想。她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却淬满了拒人千里的寒冰:“谭宗明,”
她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斩断了所有亲昵,“我们分手吧。”
第65章欢乐颂65
“筱绡,我……”
谭宗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混乱,他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什么,或是挽留什么,却现语言在此刻苍白无力。
“你不用说了,”
曲筱绡抬手,干脆利落地截断他的话,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明白。”
她的目光坦然地迎视着他眼中的惊涛骇浪,没有丝毫躲闪。“这件事,我可以瞒你一辈子,让你永远活在‘完美爱人’的幻梦里。但我曲筱绡不屑。”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奇异的骄傲,“我不想以后日日夜夜提心吊胆,担心你哪天知道了真相,会用今天这种眼神看我。与其让这件事成为我们之间永远拔不掉的刺,不如现在,就戳破它。”
她指向门口,动作决绝得像在斩断最后的牵连:“你走吧。”
谭宗明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痛苦、失望、甚至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最终都化为一片沉重的死寂。他深深地看了曲筱绡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几乎承载了他半生的情感重量。他没有再试图开口,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的震惊中被抽干了。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擦过门框,出细微的声,背影透着一股被彻底击垮的颓然。门锁“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曲筱绡的目光在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终结的门上停留了不过一秒。随即,她便收回了视线,仿佛只是送走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璀璨的都市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星河倒坠。她端起那杯早已冰凉的水,指尖感受着刺骨的寒意,眼神却比玻璃更冷。
哥哥曲连杰那张油腻又得意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更清晰的,是原主记忆深处那锥心刺骨的画面母亲得知曲家所有财产被曲连杰挥霍一空、转移殆尽时,那瞬间惨白如纸的脸,那捂着胸口缓缓倒下的身影,那双死不瞑目的、充满了不甘和担忧的眼睛……那是原主曲筱绡上辈子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是她善良懦弱换来的血泪教训。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逸出唇瓣,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原主心软,念着那点可怜的血脉亲情,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曲筱绡的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杯壁,瞳孔深处跳动着幽蓝的火焰,“但我不会。一报还一报,一饮一啄,皆是定数。他曲连杰种下的恶因,就该由他自己吞下这致命的苦果。”
欢乐颂小区咖啡厅,几周后**
“筱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