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顶级音响里流淌出的、音量极低的古典钢琴曲,音符如同月光般清冷。窗外的流光溢彩飞掠过,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樊胜美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铺招牌此刻在豪车的度下变得模糊。
吴杰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手指偶尔在包裹着细腻皮革的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打破沉寂的只有空调系统细微的风声。他想说点什么,关于过去,关于那封她或许从未认真看过的情书,关于这些年他如何在暗处默默关注她每一次小小的成功和偶尔流露的脆弱……但最终,他只是保持了沉默。此刻的静谧,带着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幽香,对他而言已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欢乐颂小区门口熟悉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那几栋不算新、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公寓楼,楼下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小区门口那棵巨大的梧桐树……都带着樊胜美生活的烙印。车子无声地停稳在路边划定的临时停车区。
“谢谢你送我回来,吴杰。”
樊胜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夜风带着一丝凉意立刻涌入温暖的座舱,吹动了她鬓边几缕微卷的丝,“今晚很愉快。”
她的语气真诚,却也带着社交辞令式的边界感。她站在车边,身影在小区入口的灯光下显得纤细。
“我的荣幸。”
吴杰隔着降下的车窗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同夜色下的海面,蕴藏着太多未出口的言语。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是低声道:“晚安,小美。”
那声“小美”
叫得自然又熟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旧时光的回响。
“晚安。”
樊胜美转身,高跟鞋踩在小区入口磨得光滑的石砖上,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纤细的身影逐渐融入小区内部暖黄的灯光和梧桐树投下的浓重婆娑树影里,走向那栋熟悉的、亮着星星点点灯火、承载着她所有疲惫与梦想的高楼。那抹浅杏色的光晕,在吴杰的视线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吴杰没有立刻动车子。他就那样静静坐在驾驶座上,深邃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直至那抹浅杏色的光晕彻底消失在单元门后,被那扇普通的防盗门吞噬。
车窗隔绝了外面车水马龙的喧嚣,车内只剩下顶级音响里低回婉转的琴声和他自己平缓却深沉的呼吸声。夜色在他沉静的眼眸里沉淀下来,凝成一片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的海。引擎盖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影,线条坚硬。
车窗缓缓无声升起,将外界彻底隔绝。车内檀木与雪松的冷香气息似乎更加清晰了,混合着方才她停留时留下的、那缕极淡却挥之不去的、属于她的清甜香气。
他的指尖如同轻盈的舞者一般,在方向盘那冰凉的皮革上翩翩起舞,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演奏一无声的旋律。那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是时间的脚步,缓缓地、有条不紊地向前迈进,如同秒针行走在表盘上,精准而又坚定。
就在这静谧的氛围中,一句无声的话语从他的口中逸出,仿佛是被压抑已久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出口。我的猎物,你准备好了吗?这句话虽然没有出声音,但却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仿佛是一头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正悄悄地张开它的獠牙,准备给它的猎物致命一击。
第64章欢乐颂64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昂贵的家具镀上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室内骤然降至冰点的寒意。谭宗明站在光影交界处,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沉稳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被狠狠击中的茫然。
“筱绡,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时候带我回家给我一个名分呀!”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指尖,像是握住某种珍贵的承诺。
曲筱绡倚在吧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水晶杯壁。她抬眼,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什么名分?我们不是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吗?”
她太清楚他想说什么,却偏要推开那扇门。
“筱绡。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谭宗明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些,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我不想只停在男女朋友这一步。”
曲筱绡任由他拉着,身体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她微微侧头,灯光在她精致的侧脸投下阴影,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那是什么意思,你想娶我是吗?”
她直接戳破了他精心准备的浪漫。
“是!”
谭宗明毫不犹豫,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心里,“我想娶你,筱绡。我不想和你只是情侣关系,我想我们可以是法律认可的伴侣,是名字写在同一纸婚书上的合法夫妻。我想和你拥有一个家,一个未来。”
他的话语热烈而真诚,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承诺。
“呵,”
一声轻嗤从曲筱绡唇间逸出,带着冰冷的嘲讽,瞬间冻结了空气中所有的温情。“谭宗明,你要娶我?”
她站直身体,挣脱他的手,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你了解我吗?你真的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谭宗明怔了一下,随即急切地表白:“我当然了解你!你很善良,你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敏感。你有事业心,有野心,活得真实。你喜欢吃遍天下美食,讨厌应酬喝酒……”
他试图用那些他珍视的细节拼凑出他心中的爱人。
“够了!”
曲筱绡厉声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让谭宗明的话戛然而止。“你看到的,都是表象!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她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出一种陌生的、令人胆寒的气息。“我告诉你谭宗明,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温柔善良、需要你呵护的小白兔。我心狠,非常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