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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3页）

安迪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关切和敏锐的审视，“最近……好像很久没看到老谭来我们这儿了。在公司也是，他整个人气压低得吓人，沉着脸，活像移动的冰山，市场部那几个老油条汇报时腿都在抖。”

她顿了顿，单刀直入，“你和老谭……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曲筱绡用小勺搅动着面前的卡布奇诺，奶泡拉花被搅得支离破碎。她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安迪，眼神平静无波，直接承认：“安迪，我和他分手了。”

安迪眉头微蹙，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曲筱绡过于平静的态度反而让她更觉异常。她没有追问分手的具体原因，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曲筱绡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试探？

“安迪，”

曲筱绡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果……我做了一件事。这件事在你们看来，可能非常过分，非常不道德，甚至……可以说是心狠手辣。

但在我自己心里，在经历了所有一切之后，我无比确定，那是对方罪有应得，是他必须承受的代价。那么……”

她紧紧盯着安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会选择站在我这一边，理解我，支持我？还是会觉得我做得太绝，埋怨我，甚至……疏远我？”

安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覆在曲筱绡微凉的手背上。她的眼神坚定而温暖，像磐石一样可靠：“筱绡，”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无论任何事，我都站在你这边。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之一，是我在这个城市最信赖的妹妹。我了解你的为人，了解你的底线。

我相信，即使你真的做了什么，那也必定是对方将你逼到了绝境，触碰了你绝对不能退让的底线。我不相信我的家人会是一个毫无缘由、真正冷血残忍的心狠手辣之人。你的‘狠’，背后一定有你的理由和伤痛。我信你。”

曲筱绡的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安迪这番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袒护，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她心中那层坚冰筑起的堤坝。她猛地反手紧紧握住安迪的手，力道大得让安迪都有些吃痛。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再抬头时，眼圈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安迪……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这份信任，比任何安慰都更珍贵。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既然安迪给了她这份全然的信任，她也愿意剖开那最黑暗的部分。

“所以呢？”

安迪轻轻拍抚着她的手背，引导着，“你和老谭分手……就是因为‘这件事’？”

曲筱绡点了点头，眼神再次变得幽深，但这次不再是对着谭宗明时的冰冷疏离，而是面对家人的坦诚，尽管内容依旧残酷。“是。”

她声音低沉下来，“之前……我哥曲连杰，不是得了艾滋吗？”

安迪眼神一凝，她当然记得这件轰动一时的事，当时还唏嘘过曲家的混乱。

曲筱绡直视着安迪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其实……是我安排的。”

看到安迪眼中瞬间掠过的震惊（但远没有谭宗明那时的崩溃），她立刻补充道，“虽然，我并没有直接让人去……接触他。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他绝对无法抗拒的、通往深渊的诱饵。我了解他，知道他骨子里的贪婪、好色和愚蠢的自负。我设了一个他必然会跳进去的陷阱。”

她微微停顿，观察着安迪的反应，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和……自嘲？“我找了一个背景复杂、足够‘致命’的女人，让她‘偶然’出现在曲连杰常去的声色场所。剩下的，根本不需要我多做什么。

是他自己，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去，是他自己控制不住下半身去搭讪、去追求、去沉溺……最终染上那种病，是他咎由自取。我只是……在命运的岔路口，轻轻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向了那条他本就会选择的、通往毁灭的路。”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安迪，“安迪，现在你知道了。你觉得……这样的我，心狠吗？可怕吗？”

安迪沉默了。她没有立刻回答，不过她的目光锐利而深邃，仿佛在高处理着这庞大的信息量，衡量着曲筱绡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和动机。她想起了曲筱绡之前对曲家、对她哥哥、对她奶奶的描述，想起了那个被活活气死的母亲……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终于，安迪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理性的冷酷：“筱绡，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能怪你。”

曲筱绡猛地抬眼，有些意外。

安迪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第一，曲连杰对你的所作所为，我们都有所耳闻。他处心积虑地抢夺属于你的东西，甚至还总是嘲讽贬低你母亲，他对你没有丝毫兄妹之情，只有贪婪和恶意。他对你而言，早就是敌人，而非亲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生存法则。”

“第二，”

安迪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说得很清楚，你只是‘安排’了一个‘机会’。你没有强迫他，没有欺骗他，更没有亲手把病毒注入他的身体。是他自己，被欲望驱使，主动去接近那个危险源。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他的贪婪、他的色欲、他的愚蠢，是他堕落的根本原因。你提供的，只是一个‘可能性’，一个‘选择项’。”